暴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思。
反而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激怒，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愈发沉重。
田深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那张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照片。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着照片背面那行模糊的字迹，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林婉的字迹。
很多年前，她写得还很轻快，带着少女特有的张扬和天真。
可现在，字迹被水汽晕染，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他眯起眼睛，试图辨认出最后几个字。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
田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句话，和他昨晚在协议第三条里看到的承诺，截然不同。
协议上写的是：互不干涉，保持距离，必要时可解除婚姻。
而这张旧照背后，写的是依恋，是恐惧失去，是渴望捆绑。
矛盾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他抬起头，看向卧室紧闭的门。
那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田深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塞进睡衣口袋。
然后，他走向那扇门。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犹豫。
直接推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床铺的一角。
林婉背对着门口坐着，身影单薄。
听到开门声，她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
“还没睡？”
田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林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田深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
这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也像是某种界限被彻底打破的声音。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婉终于转过头来。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散落在肩头。
眼神里藏着警惕，还有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掩饰住了，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田先生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问得客气，疏离。
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的合租室友。
田深冷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揉皱的《分居协议》碎片——虽然大部分已经扔进垃圾桶，但他特意留了一块边角。
那块边角上，印着第三条的条款。
不得在非必要时进入对方的私人空间。
他将那块纸片放在床头柜上，推到了林婉面前。
“我要撕了它。”
他说。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婉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块纸片上。
“什么意思？”
她问。
田深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气息。
林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柔软的枕头。
“我说，”田深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再遵守任何协议。”
“包括第三条。”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
“今晚，这里没有客人，也没有室友。”
“只有丈夫和妻子。”
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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