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终于歇了。
取而代之的，是清晨那种令人窒息的灰白光线，透过落地窗的缝隙，一点点爬进客厅。
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两人身上未散的汗意和酒精发酵后的酸涩。
田深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
他像是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雕塑，冷硬，沉默，却又在细微处透着摇摇欲坠的裂痕。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张《分居协议》。
纸张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昨晚打翻牛奶留下的白色渍迹。
那是第三条。
「双方应保持独立空间，互不干涉私人情感生活。」
第一章时，它是一纸冷冰冰的文字，印在昂贵的铜版纸上，带着油墨的清香。
第二章，它被他揉皱在手里，指节泛白。
第三章，林婉愤怒地撕开一角，碎片散落一地。
第四章，暴雨如注，雨水浸透了它，墨迹模糊成一团混沌的黑。
第五章，它被扔在床头，作为背景，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同床异梦。
第六章，也就是现在。
它变成了一张废纸，被彻底无视。
因为田深知道，只要他还握着这张纸，他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可他想扔掉它。
不是放弃婚姻，而是放弃伪装。
他想要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会让他粉身碎骨。
玄关处的感应灯突然亮了。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刺破了室内的死寂。
“叮咚——”
声音尖锐，像是某种审判的号角。
田深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了茶几，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林婉站在卧室走廊的阴影里。
她穿着那件宽松的旧T恤，头发微乱，眼神警惕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显然也听到了。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但田深看见了。
看见了她指尖微微颤抖的弧度。
那是害怕。
也是期待。
田深没有动。
他看着林婉，声音低沉而简短：「你去开门。」
林婉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防御性的尖锐。
「这是你的家，我是客人。」
田深冷笑一声。
「客人？」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昨晚是谁把我关在门外？又是谁，在电话挂断后，偷偷查了我的行程？」
林婉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
田深的目光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伪装的伤口。
是的，她在骗自己。
她以为田深只是在装疯卖傻，以为他在用一种幼稚的方式索取关注。
但她错了。
她早就看穿了他脆弱下的贪婪。
那种对掌控权的渴望，对爱的乞求，比任何暴怒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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