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室内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特有的潮湿气味，混合着沈砚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那是雨水、湿透的高定西装布料，以及某种压抑到极致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林晚坐在沙发边缘。
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沈砚站在茶几另一侧。
他还在滴水。
黑色的水渍在他脚边蔓延，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无声地侵蚀着地毯上昂贵的羊毛纤维。
他没有擦头发。
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锁骨处，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像是在审视猎物，又像是在等待审判。
「你刚才问为什么。」
沈砚的声音很低。
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因为温和的手段，救不了你。」
林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茶几上那个白色的信封。
那是沈砚进门时塞给她的。
里面是一份新的协议。
比之前的那份更加详尽，也更加……残忍。
它试图用更严密的条款，去规范他们之间那些失控的情感。
就像试图用笼子去关住风。
「你总是这样。」
林晚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遇到危险，就筑起高墙。遇到感情，就用契约去量化。」
她抬起眼。
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直直地刺入沈砚眼底。
「沈砚，你以为这是在保护我吗？」
沈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
那是他熟悉的防御姿态。
只要退回到“丈夫”这个身份里，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掌控一切，可以名正言顺地干涉她的生活，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消失。
这是安全的距离。
这是可控的风险。
但林晚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砚紧绷的神经上。
她走到他面前。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水珠。
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中那股紊乱的热度。
「你害怕。」
林晚轻声说。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沈砚的身体僵住了。
「你害怕一旦撕掉这层纸，你就失去了名正言顺站在我身边的理由。」
「你害怕如果我不再是‘合约妻子’，你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狼狈的男人。」
「你害怕……我会拒绝一个没有契约束缚的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沈砚精心包裹的伪装。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是恐惧。
也是渴望。
「晚晚……」
他低唤了一声。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想伸手去碰她的脸。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他又缩了回去。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他在克制。
他在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想要将她禁锢在怀里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不配。
他不配拥有毫无保留的爱。
他只配拥有被允许的特权。
「给我时间。」
沈砚哑声说。
「让我把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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