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不知何时变小了。
从倾盆而至的轰鸣，变成了淅沥不断的低语。
窗外的霓虹灯在水雾中晕开，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油彩。
林晚站在落地窗前，背脊挺得笔直。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瓷杯边缘的温热早已散去，只剩下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
沈砚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没有说话。
也没有再靠近。
但他身上的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客厅。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在一起。
这种味道让林晚感到眩晕。
她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双深邃得让人沉溺的眼睛。
更怕看见他眼底那一抹即将破土而出的、名为“占有”的光。
「新协议的内容，你看了吗？」
沈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低沉，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
却字字清晰，砸在林晚的心上。
林晚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答。
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张被随意扔在茶几上的白色信封上。
信封封口处是空的。
没有被撕开的痕迹。
也没有新的签名。
它就像是一个静止的标点符号，悬停在两人关系的转折点。
「我没看。」
林晚说。
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沈砚挑了挑眉。
他没有表现出意外，也没有失望。
只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那种笑容，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主动走进了陷阱。
「为什么？」
他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林晚抬起眼，直视着他。
「因为我不确定，」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如果那是解除合约的文件，我是否还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沈砚愣了一下。
随即，他低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宠溺。
他迈开步子，走到茶几旁。
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个白色的信封。
并没有打开它。
而是将它轻轻翻转过来。
背面，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字迹。
墨迹未干，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林晚的目光定格在那行字上。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她的笔迹。
是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下意识写下的名字。
也是她从未敢承认的秘密。
沈砚读懂了她的震惊。
他将信封重新放下，然后一步步走向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林晚，」
他在她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戏谑，只有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份未履行的丈夫义务，我已经单方面终止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
在林晚脑海中炸开。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
「我说，」
沈砚重复了一遍，语气放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从今晚开始，我不再需要履行任何合约赋予的‘夫妻义务’。」
「因为那些条款，原本就是为了掩盖我想要靠近你的借口。」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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