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疯狂的手，拍打着落地窗。
玻璃在震颤。
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林晚站在卧室门口。
手指紧紧扣着门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砚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那股潮湿的冷意，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雪松味，顺着空气蔓延过来。
侵入了她的呼吸区。
“去洗澡。”
林晚开口。
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但她咬字清晰。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换掉湿衣服。”
“别感冒了。”
最后半句，她说得有些含糊。
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砚没有动。
他垂着眼眸。
目光落在林晚紧握门框的手上。
那里青筋微凸。
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带着几分戏谑。
还有更深处的、难以捉摸的暗涌。
“林晚，”他唤她的名字。
语调慵懒。
却像是一张网。
缓缓收紧。
“你是在关心我？”
林晚猛地抬头。
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有雨水的痕迹。
也有某种让她心悸的东西。
“我是说合约。”
林晚迅速收回视线。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松开手。
转过身。
背对着他。
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哪怕只是心理上的。
“第四条第三款。”
她背诵着那行枯燥的文字。
那是他们当初签下的契约。
也是她现在唯一的盾牌。
“紧急情况下，伴侣需提供必要的协助。”
她停顿了一下。
呼吸有些急促。
“现在，你需要洗澡。”
“这是协助。”
说完这句话。
她觉得自己像个拙劣的辩护律师。
用法律条文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身后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或者更久。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长到林晚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
咚。
沉重而规律。
像是一种倒计时。
然后。
脚步声响起。
皮鞋踩在地毯上。
几乎没有声音。
但那种压迫感，却实实在在逼近了。
林晚感到一股热气靠近。
沈砚走到了她面前。
挡住了她去路。
也挡住了那道光。
“必要协助的定义，”沈砚微微俯身。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温热。
带着侵略性。
“由受益人解释，还是由施助人解释？”
林晚浑身一僵。
她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无论谁解释。
结果都是一样的。
浴室。
就在走廊尽头。
隔着两扇门的距离。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防线。
只要跨过去。
就意味着妥协。
意味着承认。
承认这场暴雨夜里的失控。
承认那份从未真正履行过的……丈夫义务。
这四个字。
在林晚脑海中闪过。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