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冲刷干净。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
林晚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柔软的纯棉毛巾。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带着寒意的压迫感。
沈砚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
那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公寓里，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林晚的心跳上。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在倒计时。
“去洗澡。”林晚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要冷硬得多。
她试图用命令的口吻来维持最后一点尊严和距离。
“换身干衣服，别把地板弄脏了。”
沈砚没有动。
他只是垂着眼眸，看着林晚手中的毛巾。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晦暗不明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慌。
“我不渴，也不累。”他淡淡地说道。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而不是一个浑身滴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正站在自己家里。
林晚眉头微蹙。
“沈先生，”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将毛巾递过去，“这是基本的卫生要求。如果你不想感冒，最好听我的。”
她在试探。
试探这条名为《婚姻契约》的红线，到底还能不能约束住眼前这个男人。
第一章里，他强行闯入，那是违约。
但此刻，他站在客厅里，看似静止，实则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他在等她妥协。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快感。
林晚的手悬在半空。
毛巾的边缘已经有些湿润，那是她刚才从浴室拿出来时沾上的水汽。
沈砚的目光终于动了。
他抬起眼，视线落在林晚的手指上。
那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伸手去接。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身上的冷水继续流淌。
水渍在他脚边汇聚成一小滩，倒映着客厅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斑驳而破碎。
“晚晚。”
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这一次，没有称呼，只有那个亲昵到骨子里的字眼。
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接？”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
“我在履行合约里的另一条义务。”他说。
林晚愣住了。
“哪一条？”
“确认归属权。”
沈砚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她。
“合约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在特殊情况下，需无条件配合对方的安全需求。”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那股冰冷的湿气便扑面而来，瞬间侵入了林晚的安全领域。
“现在的暴雨夜，属于特殊情况。”
“我需要确认，你是安全的。”
“而我，也是安全的。”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却让林晚感到一阵战栗。
这不是在说天气。
这是在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林晚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身后的墙壁。
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沈砚，”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这里是我家。我有权利决定谁可以进来，以及怎么进来。”
“你已经在里面了。”沈砚纠正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胸腔共振的沙哑。
“而且，是你开的门。”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林晚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是啊，是她开的门。
在那一刻，她选择了让他进来。
哪怕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心底深处的那个声音，却在呐喊着接纳。
现在，她必须为这个选择付出代价。
“去洗澡。”林晚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坚定。
她举起毛巾，再次递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退缩。
她要在这一回合里赢回来。
至少，在物理距离上。
沈砚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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