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没有开大灯。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染开来，像是一层化不开的旧梦。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栋高层公寓彻底淹没。但他听不见那些噪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茶几上那张被血渍浸透的离婚协议，和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苏浅坐在那张双人沙发上。
那是客厅角落最显眼的位置，也是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界限的具象化。第一章时，它被刻意忽略，只是家具；第六章清晨，那里还留着两个深陷的人形压痕，证明昨夜并非幻觉。而此刻，沙发的一侧空荡荡的，凹陷处却残留着她体温消散后的余温，另一侧，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手臂环抱着膝盖，像是在抵御整个世界的寒冷。
林深拿起医药箱，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走到沙发前，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某种易碎的平衡。他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苏浅低着头，湿漉漉的发梢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手背上那道渗血的伤口，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把手伸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颗粒感，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苏浅没有动。
她依旧维持着那个防御的姿态，呼吸急促而浅薄，胸口剧烈起伏。她在害怕，不是怕疼，而是怕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会撕开最后一点体面的伪装。一旦跨过这道门槛，契约就不再是保护伞，而是绞索。
林深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半空，没有强行触碰。
他在等她点头，或者拒绝。这是一种无声的博弈，试探着那条名为“安全距离”的底线是否还能守住。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雷声都似乎弱了几分，苏浅才缓缓抬起左手。动作僵硬，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林深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凉，微微颤抖。他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托住，另一只手拿出碘伏棉签。酒精棉球触碰伤口的瞬间，苏浅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想要抽回。
“别动。”
林加深了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在她的伤口上，避开了她可能投来的审视眼神。
棉签轻轻滚动，消毒，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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