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野兽，沉闷地撞击着玻璃幕墙。
雨势比昨夜更狂躁，雨水顺着高层公寓的落地窗蜿蜒而下，将城市的霓虹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茶几旁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块安全的领地。
林深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单人沙发上——不，准确地说，是落在那张曾经承载过他们昨夜体温的双人沙发上。
此刻，沙发靠垫上那两个深陷的人形压痕还在。
左边那个轮廓还带着她蜷缩时的弧度，右边那个则残留着他紧绷肌肉的记忆。
阳光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窗外偶尔划过的惨白闪电，瞬间照亮了那些凹陷，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此刻的清醒与克制。
苏浅就站在那片阴影里，穿着那件宽松的旧T恤，头发随意挽起，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抱枕。
她的眼神警惕，像是一只受惊后试图重新筑巢的鸟，每一根羽毛都竖立着，防备着任何可能的入侵。
“协议还没签。”
林深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他没有看她的脸，而是盯着茶几上那份摊开的文件。
纸张洁白刺眼，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条款：财产分割、居住权界定、以及那条该死的“禁止非必要肢体接触”的补充协议。
那是他们昨晚争吵后，他连夜拟好的草稿。
原本是为了在离婚冷静期保护彼此最后的体面，现在却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冰冷的墙。
“我知道。”
苏浅的声音清冷，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与她无关的法律条文。
“所以请你让开，我要去书房签字。”
她迈开步子，想要绕过茶几走向角落的书房。
那里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足够远，足够安全，也足够让她逃避这个充满暧昧气息的空间。
林深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起眼皮，只是伸出了右手，轻轻按在了那份协议的最上方。
指尖下的纸张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浅。”
他叫她的名字，尾音下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藏起领带的时候，手在抖。”
苏浅的脚步猛地顿住。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和窗外炸裂的雷声交织在一起。
她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冷漠覆盖。
“那只是生理反应。”
她说，“我不喜欢被打扰，尤其是当你用这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
“不是审视。”
林深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撞进她的视线里。
他在黑暗中眯起眼睛，试图捕捉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在确认。”
“确认你是真的怕雷，还是只是在利用这个借口，让我像个傻瓜一样守在这里。”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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