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褚时川站在玄关处，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湿透，布料紧贴着脊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温念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这种气味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那是他们结婚三年来的熟悉味道。
也是如今最讽刺的味道。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领带。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严谨。
就像他在处理每一笔商业并购案时那样。
冷静，精准，不留余地。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屋内凌乱的景象。
破碎的花瓶，散落的文件，还有那个蜷缩在沙发角落的身影。
温念穿着那件宽大的旧毛衣。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显得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神警惕，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备用钥匙。
金属的冷光在她指尖闪烁。
褚时川的目光在那把钥匙上停留了一秒。
随即移开。
他不需要看也知道，那只是她虚张声势的道具。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那把钥匙。
而是他们之间那道名为“契约”的玻璃墙。
“你来了。”
温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她没有站起来。
只是仰着头，看着褚时川。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
恐惧，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褚时川没有回答。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边缘有些磨损。
他用修长的手指夹住信封，走到茶几前。
将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温念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信封。
仿佛里面装着某种致命的毒药。
“这是什么？”
她问。
声音干涩。
褚时川拉开椅子坐下。
姿势端正，像是在参加一场重要的会议。
“《互不干涉协议》的补充协议。”
他说。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念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
按照之前的默契，他们应该维持表面的和平。
至少，直到这场暴雨过去。
“你想反悔？”
她问。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褚时川，你以为你是谁？这里的规矩是你定的，现在又要由你来改？”
褚时川抬起头。
眼神深邃，像一口枯井。
“规矩是人定的，也可以是人毁的。”
他说。
“今晚，我要撕毁它。”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掩盖了短暂的死寂。
温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茶几角。
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但她感觉不到疼。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如果协议被撕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之间最后的遮羞布将被彻底扯下。
意味着那些隐藏的监控、那些隐晦的控制、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愧疚，都将暴露在阳光下。
“你疯了。”
她后退一步，背靠墙壁。
“如果没有这份协议，我们算什么？陌生人？仇人？”
褚时川看着她。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
心中某根紧绷的弦，轻轻跳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等待她的反应。
温念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手伸进毛衣口袋。
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个打火机。
银色的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这是她刚才在厨房找到的。
原本是用来点蜡烛的。
现在，成了她的武器。
“既然你要撕毁协议。”
她举起打火机，拇指摩挲着滚轮。
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就别怪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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