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暴雨如注。
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上海这座城市的玻璃幕墙。
褚时川坐在银行VIP室的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
烟雾没有升起,只有烟草苦涩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银行内部系统的加载界面。
进度条卡在99%的位置,已经停滞了整整十分钟。
窗外雷声滚滚,震得落地窗微微颤抖。
这种天气,连服务器都在抗议。
褚时川垂下眼,目光落在桌角那部黑色的手机上。
屏幕暗着。
但在三分钟前,它曾短暂亮起过。
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视网膜。
【金库钥匙一把。持有者:温念。备注:褚母。】
他不需要解释为什么母亲的名字会出现。
六年前,温家破产,父亲跳楼。
是他,亲手签下了那份拒绝注资的文件。
也是在那之后,温念消失在人海,直到三年后以契约妻子的身份回到他身边。
这把钥匙,不是资产证明。
是罪证。
他在赌。
赌温念手里握着的,仅仅是钱。
只要涉及金钱,就有谈判的余地。
只要还有余地,这段婚姻就还没死透。
系统终于跳转了一下。
客服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显得遥远而失真。
“先生,您查询的这个账户属于最高级别保密档案。”
“由于暴雨导致区域网络延迟,部分非核心数据暂时无法调取。”
褚时川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我要查金库编号。”
他说。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抱歉,先生。”
客服的语气礼貌而疏离,“该账户设定为‘双人认证’机制。非户主本人生物识别验证,无法查看具体位置及内容。”
“户主是谁?”
褚时川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系统显示,户主姓名已加密。但关联证件显示,持有人为……温女士。”
嘟。
通话切断。
褚时川盯着黑下去的屏幕。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温念知道他会来。
她早就知道,只要抛出这个诱饵,他就无法保持理智。
她利用了他的愧疚,利用了他对过去的逃避,甚至利用了他此刻想要掌控局面的欲望。
这不是求救。
这是挑衅。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短信。
是一个未接来电提醒。
褚时川的目光凝固在那里。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从5变成了6。
那是他今晚试图联系她的次数。
第一次,无人接听。
第二次,关机。
第三次,忙音。
第四次,挂断。
第五次,接通五秒后被拉黑。
现在,第六次。
依然无人接听。
就像他们之间的默契一样,彻底断裂。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
动作缓慢,精准,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
推开VIP室的门。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
赵管家站在门口。
那个总是穿着灰色制服、眼神低垂的老佣人。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把雨伞,伞尖滴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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