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
只有尽头那扇防盗门上方，亮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
光线勉强勾勒出温念的背影。
她站在阴影里，宽大的旧毛衣松垮地挂在身上，显得整个人更加单薄。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褚时川没有立刻跟上。
他站在玄关的门槛外，皮鞋尖抵着干燥的地毯边缘。
一步之内，是潮湿的狼狈。
一步之外，是他精心维持的体面与距离。
空气里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
还有温念身上那股淡淡的、被雨水浸泡过的皂角香。
这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他们刚搬进这栋公寓的那个夜晚。
那时也是暴雨。
两人隔着客厅的两端，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凌晨三点，雨声掩盖了所有的呼吸声。
“进去。”
褚时川开口。
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拉动。
温念没有动。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像是在抗拒某种即将降临的审判。
褚时川迈过那道看不见的界线。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脆弱的平衡上。
他走到温念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近，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也足够远，不会触发她下意识的防御机制。
“手机。”
他说。
温念的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
指节泛白。
那是她唯一的盾牌。
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给我。”
褚时川伸出手。
掌心向上，姿态平静。
仿佛他只是要借一支笔，或者一张纸巾。
温念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她在等他看穿。
等她那个拙劣的谎言被拆穿。
等她那个所谓的“危机”被证实。
如果褚时川真的在乎，他就会追问那个陌生男人的身份。
如果他在乎，他就会愤怒。
如果他在乎，他就不会只是冷冷地站在这里，等着她交出手机，然后带她去检查那些并不存在的病症。
她在赌。
赌褚时川那颗早已石化的心，还会因为一点刺痛而跳动。
褚时川收回手。
他的目光落在温念紧握的拳头上。
那里藏着什么？
是一张照片？
还是一段录音？
或者是……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拿到手机，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真相会浮出水面。
谎言会被终结。
契约会被履行。
“温念。”
他叫她的名字。
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温念咬住了下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缓缓松开手指。
手机滑落到掌心。
屏幕还亮着。
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褚时川接过手机。
指尖触碰到温念冰凉的手背。
那一瞬间，两人的体温交汇。
冰冷的雨水气息与温暖的体香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张力。
温念缩回手。
转身走向卧室。
背影决绝。
试图用这道背影隔绝他所有的窥探。
褚时川低头看向屏幕。
锁屏界面没有变。
还是那张他们结婚照的截图。
只是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3:45。
也就是十分钟前。
他解锁手机。
指纹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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