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一点。
雨势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因为夜风的倒灌变得更加狂暴。
褚时川站在玄关处，身上的西装外套还带着室外的湿气。
他并没有立刻换鞋，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信号格显示为两格。
在这个暴雨夜里，连电信号都变得脆弱不堪。
他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按下。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忙音，也不是接通后的电流声。
而是一种极细微的、被风雨撕扯过的杂音。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对着话筒呼吸。
“喂。”
褚时川开口。
声音低沉，平稳，像是一潭死水。
对面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电话断了。
屏幕显示：通话时长 0:00。
未接来电记录：3次。
那个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嘲讽的注脚。
第一章是0次，静止。
第二章是1次，尝试。
第三章是2次，失败。
现在是第四章。
第3次。
对方主动回拨，但挂断。
褚时川看着那个数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再次拨通。
这一次，等待音响了三声。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对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很短促。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
只有气流声。
没有字。
褚时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温念。”
他叫她的名字。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命令式的压迫感。
“说话。”
对面依旧沉默。
只有窗外雷声滚滚，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褚时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温念怕雷雨。
这张照片是他让人拍的，但他没想到她会真的做出这种反应。
故意制造危机，测试他的底线。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
以前他们还在热恋期时，她也会用这种方式来确认他的在乎。
那时候他会哄她，会妥协，会把她抱在怀里直到她停止颤抖。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三年契约婚姻，早已将那些旖旎的心思磨成了冰冷的条款。
协议第7条：严禁深夜联系。
除非一方遭遇生命危险。
现在，她打破了这条规则。
而他，必须回应。
褚时川挂断电话，将手机塞进兜里。
他抬起头，看向客厅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
只有阳台方向，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路灯光晕。
那是城市边缘的高楼发出的光，昏黄且模糊，照不亮整个屋子。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混合着咖啡冷却后的苦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息。
褚时川走到阳台门口。
这里挂着厚重的遮光窗帘。
此刻，窗帘缝隙里漏进的风，吹动了那一角布料。
露出后面的一片狼藉。
地上有一滩水渍。
从阳台门一直延伸到沙发边缘。
那是雨水顺着伞骨滴落的轨迹。
蜿蜒曲折，像是一条破碎的河流。
褚时川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见温念坐在那张灰色的布艺沙发上。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旧毛衣，整个人缩成一团。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显得有些狼狈。
但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钥匙。
那是一把备用钥匙。
银色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褚时川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里，除了钥匙，还压着一张纸的一角。
就是上一章提到的那张纸。
车票？
还是离婚协议书？
这个悬念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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