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8。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玄关处亮起，幽蓝的光刺得姜叙眯了眯眼。
紧接着，窗外骤然炸响一声惊雷。
雨水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江城的夏末暴雨，总是来得这样不讲道理。
姜叙靠在冰冷的防盗门上，胸口剧烈起伏。
湿透的衬衫紧贴着脊背，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尖触碰到口袋深处那个坚硬的金属物件。
那把备用钥匙。
从第一章到现在，它一直藏在这里，像一枚沉默的勋章，也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地雷。
季晚秋没有开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那是客厅壁灯的颜色。
但她站在阴影里，声音冷得像冰：
“姜先生，现在是晚上十点。根据《家庭公约》第七条，非紧急情况下，禁止夜间进入私人空间。”
她的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可姜叙听出了她声音底色的颤抖。
她在怕。
不是怕他，是怕这场戏演砸了。
门外，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窗户，短暂地停留在这一层楼道。
是老陈。
物业保安正在例行巡逻。
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一步，两步。
就在门口停住了。
姜叙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老陈敲门询问，或者哪怕只是多停留一秒，今晚的一切都将暴露无遗。
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那些未解的商业陷阱，还有……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狼狈。
他需要进去。
必须在这扇门彻底关闭之前，打破这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姜叙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血腥味。
他没有回答季晚秋关于公约的质问。
而是抬起手，指节重重地叩击在门板上。
咚、咚、咚。
节奏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查水表。”
他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门内的呼吸声瞬间停滞。
季晚秋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这种荒谬的理由。
《家庭公约》里没有规定丈夫不能以查水表为由闯入，但也没有允许这种行为。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强攻。
门链滑动的声音响起，清脆，刺耳。
门锁转动。
季晚秋打开了门，只开了一条缝隙。
真丝睡袍的下摆垂落在脚踝边，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硬皮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家庭公约。
她的眼神警惕而冷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个入侵者。
“姜叙，”她叫他的名字，不带任何亲昵，“你在干什么？”
姜叙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屋内。
客厅灯火通明，温暖得有些刺眼。
茶几上，那把备用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三章时，它被雨水打湿，泛着冷光；第五章，它插进门锁却未转动；此刻，它就在那里，象征着某种权力的让渡，也象征着两人之间那道脆弱的平衡。
现在，它动了一格。
因为它不再仅仅是钥匙。
它是他们共同保守秘密的证据。
姜叙迈步进屋，带进一股潮湿的雨气。
季晚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笔记本被她捏得指节发白。
“你身上有血味。”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
不仅仅是雨水的腥气，还有一种铁锈般的甜腻。
姜叙没有解释。
他只是关上门，反锁。
咔哒一声。
将外面的暴雨和追踪者，暂时隔绝在外。
也将季晚秋，强行拉入了他的漩涡。
“我要洗澡。”
他说。
简短，疲惫，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后的理所当然。
季晚秋盯着他手臂上渗血的纱布，脸色微变。
“公约第三条，”她冷冷地提醒，“夫妻分居期间，不得共用浴室。”
“那是以前。”
姜叙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
“现在，我是为了安全。”
他向前逼近一步。
季晚秋浑身僵硬，背抵上了沙发边缘。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高大，强势，却满身伤痕。
就像一只受伤后依然试图保持威严的野兽。
她知道他在隐瞒什么。
他也知道她知道他在隐瞒什么。
但此刻，没有人愿意先戳破这层窗户纸。
因为一旦戳破，他们就必须面对那个残酷的事实：
这段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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