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8。
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了一下，随即熄灭。
姜叙站在季晚秋公寓门前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下摆滴落，在米白色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走廊里的感应灯因为他的潮湿而变得有些迟钝，忽明忽暗。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金属——那把备用钥匙就贴在他的肋骨旁，隔着两层布料，依然带着体温，却像一块冰。
刚才在楼下，老陈的车灯扫过他的脸时，他下意识地把钥匙往口袋里塞了塞。
那个动作太自然，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差点以为那是某种习惯性的防御。
但现在，季晚秋就在门后。
她听得见雨声，也听得见他的呼吸。
姜叙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吸入的是混合着泥土腥气的潮湿空气。
他没有敲门。
而是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在防盗门的金属面上。
“咚、咚、咚。”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像是在执行一项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三秒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并没有完全打开。
只留了一道十厘米宽的缝隙。
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夹杂着屋内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冲散了姜叙身上那股暴雨带来的狼狈味道。
季晚秋站在门缝后。
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苍白的皮肤。
她的头发半干，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手里依旧拿着那本《家庭公约》，硬皮封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她的眼神警惕，像是一只护食的猫，随时准备炸毛。
“姜先生。”
她的声音透过缝隙传出来，礼貌，疏离，没有一丝温度。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姜叙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笔记本的手指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赌。
赌那条关于“非紧急情况不得随意进入对方住所”的条款，在她心里还有多少分量。
“查水表。”
姜叙说道。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季晚秋愣了一下。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怀疑取代。
“查水表？”
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姜先生，我们这栋楼是智能水电表，数据直接上传云端。而且，物业上周才通知过，不需要人工上门核对。”
“我知道。”
姜叙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几乎抵住了门框。
这个动作极具侵略性，却又被他刻意伪装成一种无奈的疲惫。
“但系统显示，你们家的用水数据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出现了异常波动。”
他撒谎了。
说得信誓旦旦，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可能是管道老化，或者传感器故障。如果我不确认一下，明天水务公司可能会停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晚秋，我不想半夜没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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