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某种粘稠的液体,顺着江城市高耸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
姜叙站在季晚秋的门前,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下摆滴落,在昂贵的地毯边缘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擦,只是微微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干燥、温暖,有着恒温24度的空气和香薰蜡烛的味道。
而门外,只有雷声和那个随时可能逼近的危险。
“姜先生。”
门内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了一些,像是冰层下暗涌的激流,“如果你不打算解释清楚为什么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会在凌晨两点出现在邻居门口,我会直接报警。”
姜叙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那双皮鞋此刻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
他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了一下门板。
“咚。”
声音沉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十分钟。”
他的声音很低,沙哑中透着疲惫,那是长期处于高压决策中心留下的后遗症,也是此刻他唯一的武器——示弱。
“十分钟。”
季晚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然后呢?你要我为你准备毛巾,还是热水?”
“都不需要。”
姜叙向前迈了一小步,肩膀几乎抵住了门板,“只要你不锁死这扇门,让我站在玄关处。十分钟后,我会离开。”
“这是违约。”
季晚秋冷冷地打断他,“《家庭公约》第四条:双方不得在未通知对方的情况下进入对方私人领域,除非发生危及生命的紧急状况。”
她顿了顿,似乎在审视这个理由是否成立。
“暴雨不是紧急状况,姜叙。江城每年都有暴雨,你总不能每次下雨都来敲我的门。”
姜叙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雷声炸响,震得整栋公寓楼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那把钥匙硌着他的腿侧,金属的冰冷透过布料渗入皮肤。
那是他们结婚时,律师特意强调过的东西。
契约第五条明确规定:备用钥匙由女方保管,作为应急之用。
但此刻,它就在他的口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个秘密,又像是一种讽刺。
“如果我说,有人正在追我呢?”
姜叙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门内陷入了死寂。
雨声变得巨大,掩盖了所有的细微声响。
姜叙能想象出门后的季晚秋此刻的表情。
她一定皱着眉,手里拿着那本硬皮笔记本,眼神警惕而冷漠。
她在权衡。
权衡开门的风险,与不开门的后果。
“你在撒谎。”
过了许久,季晚秋的声音才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姜叙,别试图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打破我们的界限。我知道你没有危险,你的保镖团队至少在外围布控了三圈。”
姜叙苦笑了一下。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从结婚那天起,季晚秋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计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利益得失,包括他的行踪。
“保镖确实还在外围。”
姜叙承认道,“但他们没发现,有人混进了电梯监控的盲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门缝的变化。
没有变化。
门依然紧闭,连猫眼的遮光板都没有打开的迹象。
“所以,我需要确认安全。”
他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如果我站在外面被解决掉,警察会调查,媒体会报道,最后还是会查到你的头上。毕竟,我们是夫妻。”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季晚秋的软肋。
利益捆绑。
这才是他们婚姻最核心的真相。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紧接着,是锁舌转动的声音。
咔哒。
清脆,决绝,却又充满了犹豫。
姜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自己赢了第一步。
但这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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