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腥气并没有散去。
反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沈念坐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
那是她刚才从卧室抱出来的。
为了保暖,也为了给自己裹上一层心理上的防御壳。
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水面平静,倒映着头顶那盏昏黄的落地灯。
还有褚砚辞那张轮廓深邃、却冷得像冰雕一样的脸。
他站在离沙发两米远的地方。
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他在压抑什么。
沈念看得很清楚。
昨晚那个在门口徘徊、眼神破碎的男人,此刻被重新塞回了名为“契约丈夫”的躯壳里。
理智回归,冷漠重现。
这很好。
这才是他们之间最安全、最正确的距离。
“柳姨说,你昨晚没锁窗。”
褚砚辞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像是在汇报一项工作进度,而不是在关心一个妻子的安危。
沈念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指。
指甲掐进了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忘了。”
她轻声说。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昨晚雷声太大,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雷雨。”
褚砚辞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沈念低垂的发顶,停留了两秒。
然后移开,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雨后的城市安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沈念。”
他叫她的名字。
不再是昨晚那种近乎叹息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们需要谈谈昨晚的事。”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谈什么?”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看不出任何波澜。
“谈界限。”
褚砚辞向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昨晚的行为,超出了我们签订的契约范围。”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措辞。
“我不希望这种失控再次发生。”
失控。
这个词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沈念的心里。
原来在他眼里,昨晚的驻足、那句未说完的话、甚至那个悬在半空的手,都只是一场“失控”。
一场需要被纠正、被管理的错误。
而不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
“所以,你是来道歉的吗?”
褚砚辞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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