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窗外炸开,像要把这栋老旧公寓的窗玻璃震碎。
沈念站在玄关,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银色的备用钥匙。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刺得她掌心生疼。
这是褚砚辞留下的。
那个昨晚刚说过“锁好窗”的男人。
此刻,他正站在门外。
透过猫眼,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楼道的水泥地上。
沈念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屋内暖香的冲突。
她按下指纹锁的确认键。
“滴。”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褚砚辞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伞,浑身湿透。
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处,没入衬衫领口。
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雨水的腥气,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玄关。
沈念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你忘了拿钥匙。”
褚砚辞的声音有些哑。
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深夜特有的疲惫和沙砾感。
他把那把钥匙递过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
是某种压抑的情绪。
沈念没有接。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
柳姨发来的那张监控截图,还躺在手机屏幕上。
虽然模糊,但能看清昨晚九点到十点十分之间,客厅窗帘后有一道人影晃动。
那是沈念在查探。
也是褚砚辞默许的“干扰”。
如果现在接过钥匙,就等于默认了这种危险的平衡。
就像第一章里紧闭的门,第二章里推开的一条缝,直到第六章黎明时分彻底消失的门缝。
而现在,门重新关上了。
但缝隙还在。
就在他们之间,不足十厘米的距离里。
“我不需要备用钥匙。”
沈念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契约第三条规定,非紧急情况下,双方不得随意进入对方私人空间。”
她背诵着条款。
像是在背诵一道护身符。
褚砚辞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这不是私人空间。”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身上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侵略性的温暖。
“这是我们的家。”
他说。
这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沈念心上。
家。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也太危险。
沈念咬了咬嘴唇,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恐惧。
还有该死的渴望。
“那你为什么留下它?”
她问。
声音有些抖。
褚砚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钥匙的手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克制。
沈念看得很清楚。
这个男人在克制自己伸出手触碰她的冲动。
克制自己想要把她揽入怀中的欲望。
克制……爱。
“以防万一。”
他终于开口。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仿佛真的只是出于保姆式的关怀。
可沈念知道,他在撒谎。
就像昨天夜里,他说“记得锁好窗”,其实是在说“别让我担心”。
就像今天清晨,他留下这把钥匙,其实是在说“我在”。
这是一种笨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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