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疯狂拍打着落地窗。
沈念站在玄关处,看着褚砚辞的背影。
他背对着她,正在整理领带。
动作很慢,像是在拆解什么精密的仪器。
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刚才那杯凉透的红茶还在胃里翻腾。
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那种触感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怀疑,刚才的失态并非错觉。
“车到了。”
褚砚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平淡,疏离,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刚才在客厅里,那个眼神破碎、渴望触碰的人不是他。
沈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她必须做点什么。
在这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夜晚,在这段摇摇欲坠的契约婚姻里。
她想要留住他。
哪怕只是多一分钟。
或者,哪怕只是为了确认,那份心动是否真的存在过。
“我送你。”
她说。
声音有些哑。
褚砚辞整理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阴影笼罩着他的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不用。”
他说。
语气生硬,带着明显的拒绝意味。
沈念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没有退缩。
她迈开步子,跟在他身后。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短。
最后重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就像他们之间那段若即若离的关系。
褚砚辞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手放在门把手上。
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渗入血液。
他犹豫了。
仅仅是一秒。
但这一秒,对沈念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看见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那是极度克制后的生理反应。
他在害怕。
害怕一旦打开这扇门,就再也无法维持这层脆弱的平衡。
害怕一旦跨出去,就会彻底失控。
“褚砚辞。”
沈念轻声唤他。
这一次,她没有叫先生。
而是直呼其名。
褚砚辞的肩膀僵硬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
有挣扎,有隐忍,还有一丝……不舍。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面具。
“还有事?”
他问。
语气依旧冷淡。
沈念看着他。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屋内暖黄的灯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她突然想起第一章时,那道紧闭的门。
那时她是被拒之门外的人。
后来,门缝被推开。
再后来,门完全敞开。
而现在,门又要关上了。
彻底地,永远地。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沈念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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