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如沈念预想的那般彻底停歇。
窗外的雨声从倾盆转为绵密的沙沙声,像无数细碎的针脚,缝补着这座城市破碎的神经。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却压不住那股从阳台门缝里渗进来的潮湿寒意。
褚砚辞站在玄关处,外套已经穿好,领带也重新系得一丝不苟。
他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冷峻、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在沙发上颤抖的人只是沈念的一场幻觉。
“我走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念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紧紧攥着车门钥匙。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忽然想起上一章结尾时,他在备忘录里写下的那句:「第4条,已松动。」
那条关于“保持距离”的契约条款,似乎真的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就在褚砚辞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嗡——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褚砚辞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接起电话,而是侧过身,背对着沈念,试图用身体挡住可能的视线。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念的心猛地一紧。
谁会在这样一个暴雨夜,打扰一个刚结束“非正常社交”的男人?
“喂。”
褚砚辞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那是他面对外界时的标准面具。
沈念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沙发旁,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背影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雨打玻璃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打着两人的耳膜。
“是柳姨吗?”
褚砚辞对着手机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沈念屏住了呼吸。
柳姨是褚家的老保姆,也是这段契约婚姻里唯一的见证者,或者说,监视者。
她掌管着这栋别墅的一切,包括褚砚辞的行踪。
如果让她知道今晚有个女人留宿,哪怕只是借住一晚……
后果不堪设想。
“我在书房处理文件,有点累,先睡了。”
褚砚辞继续编造着谎言,语速极快,显然是在应付柳姨的查岗。
沈念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这个男人,总是习惯一个人承担所有。
哪怕此刻,他只需要说一句“我有客人”,就能名正言顺地留下来。
但他不能。
他是褚家的大少爷,是那个永远完美的继承人。
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放大成致命的弱点。
“好的,先生。那您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柳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
“另外,门口监控显示,十分钟前有一辆黑色轿车驶离,但之后并没有其他车辆进入。您确定没有其他人来过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念脑海中炸开。
监控!
柳姨竟然在看监控。
褚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握紧手机的手指关节更加用力,几乎要捏碎那小小的塑料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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