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的雨势并未如预报般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沈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看了半小时都没翻过一页的书。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像是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她并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温暖的领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姜茶残留的辛辣甜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褚砚辞就坐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单人沙发里。
他换下了那身沾了雨水的外套,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姿态看似放松,但沈念知道,那是伪装。
从十分钟前他走出卧室到现在,两人的对话少得可怜。
只有偶尔交换眼神时,空气里那种尴尬又暧昧的气流,像细密的蛛网,无声地缠绕上来。
“你……”
褚砚辞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沈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却藏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一只受伤后不敢靠近人类的狼。
“今晚,”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这句话听起来礼貌得近乎疏离,但沈念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
他在害怕。
不是怕她,是怕那个被雷雨唤出的梦魇再次失控。
但他不想承认,所以用“介意”这个词,把选择权推给她,也给自己留了退路。
沈念合上书,轻轻点了点头:“当然。”
褚砚辞松了一口气,肩膀的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姜茶,抿了一口,试图用动作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
沈念看着他,心里那块坚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她想起第一章契约里的那条:【双方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保持社交距离】。
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甚至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这已经是严重的越界。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
仿佛在这暴雨倾盆的夜晚,这两个原本平行的世界,真的因为这场意外而产生了交集。
“褚砚辞。”
沈念忽然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加姓氏前的尊称,也没有用那些客套的称呼。
褚砚辞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你刚才问,如果契约结束,你会不会恨我。”
她的声音很轻,被窗外的雷声掩盖了一半,却依然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褚砚辞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拔不掉,也咽不下。
“我记得。”他低声回答,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又似乎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
“但我没说完后半句。”
沈念身体前倾,拉近了那点可怜的距离。
“我想说的是,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不会恨你。”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的反应。
褚砚辞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因为在这段关系里,我们谁都没有亏欠谁。”
这句话很理智,很符合沈念一贯的作风。
但在这一刻,它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安抚,一种对彼此良心的交代。
褚砚辞垂下眼帘,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与庆幸。
“谢谢。”
他说。
两个字,重若千钧。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炸雷。
轰隆——!
声音大得惊人,仿佛就在屋顶上方引爆。
沈念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只温热的大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很大,掌心粗糙带着薄茧,温度高得烫人。
它并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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