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窗外肆虐,像无数只疯狂抓挠玻璃的手。
沈清晚的公寓位于二十六层,在这个高度,雷声不再是轰鸣,而是一种沉闷的、压迫胸腔的低频震动。
闵寻站在玄关处。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湿透,深色布料紧贴着背部肌肉,勾勒出紧绷的线条。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客厅里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沈清晚背对着他。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正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空气中弥漫着刚才那场“审判”后的余味——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让人窒息。
闵寻抬起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走过去。
想确认她是否安好。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支付巨额违约金。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向孟衡承认自己的失控。
今晚是台风登陆日。全城停电。沈清晚独居,且患有轻度幽闭恐惧症。此刻若不确认,他会整夜失眠。
这种生理性的焦虑,比任何商业损失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但他不能动。
因为他知道,门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的男人。
孟衡。
他手里总是拿着一份平板电脑,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精准而冷漠。他是沈清晚的法律顾问兼未婚夫(名义上),也是这场商业联姻协议的执行者。
孟衡挡在门口。
就是在挡住闵寻的关心。
“水管爆了。”
闵寻开口了。
声音低沉,克制,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粗糙感。
他在撒谎。
高层公寓的供水系统独立且精密,不可能在这种天气下爆管。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一个为了掩盖那该死的关心的幌子。
沈清晚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疏离的温柔:“闵先生,物业会在明早处理。”
“现在不行。”
闵寻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水压太大,可能会淹了地板。”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孟衡从阴影中走出。
他并没有阻拦闵寻进入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冷冽的光。
“闵先生。”
孟衡的声音理性而冷酷,“根据《婚前保密协议》第4条规定,非紧急情况下,任何一方不得在未通知第三方的情况下进入另一方住所。”
第4条。
这张冰冷的A4纸,曾是他们之间最坚硬的壁垒。
第一章,它是打印在纸上的一行字;第二章,变成了口头警告;第三章,变成了手机屏幕上的未读红点;第四章,被撕碎;第五章,化为灰烬。
而现在,它变成了空气中的一道无形屏障。
孟衡要维护协议的绝对权威。
他要确保闵寻和沈清晚保持距离,以便控制这场商业联姻的节奏。
“这不是紧急情况吗?”
闵寻反问。
他的目光越过孟衡,落在沈清晚的背影上。
“暴雨导致停电。她害怕黑暗。”
这句话很短。
却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挑破了孟衡精心布置的孤立局面。
孟衡的眼神微变。
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公寓内部的监控信号——早在半小时前,他就切断了外部监控,试图制造沈清晚失联的假象,以测试闵寻的反应。
如果闵寻按兵不动,那就证明他对沈清晚毫无感情,或者至少,他在严格遵守协议。
但闵寻来了。
不仅来了,还直接敲开了门。
孟衡的计划失败了。
“你违反了协议。”
孟衡说。
“你需要支付罚款。”
“相当于你一个月的薪水。”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他要让外界看到闵寻的失控。
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位冷静自持的商业精英,并非无懈可击。
闵寻没有反驳。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漉漉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雨水。
动作优雅,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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