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手掌，拍打着高层公寓的玻璃幕墙。
沈清晚坐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身上裹着那条灰色的羊绒毯子。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茶几上，那堆《婚前保密协议》烧尽后的灰烬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旁边是一杯冷掉的咖啡，褐色的液体因为刚才的碰撞，漫延出一滩不规则的痕迹。
像干涸的血迹。
闵寻站在玄关处。
他收起了伞，水珠顺着黑色的伞尖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
而是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六点三十分。
台风登陆前的最后宁静。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冰箱压缩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来了。”
沈清晚的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没有抬头。
只是把双手死死地攥在膝盖上。
指节泛白。
袖口拉得很低，几乎盖过了手背。
闵寻没有回答。
他脱下湿透的风衣，动作缓慢而克制。
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像是在计算角度。
他在确认自己是否越界。
《婚前保密协议》第4条：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与情感介入。
这一章，这一条条款，从昨晚的“默契”，变成了此刻空气中粘稠的张力。
它不再是一张纸，也不再是灰烬。
它是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闵寻走近了几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清晚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
后背撞上了沙发扶手。
发出一声闷响。
闵寻停住了脚步。
距离保持在两米。
这是安全距离。
也是协议划定的红线。
“水管漏水了。”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是借口。
为了掩盖那个该死的关心。
为了合理化他今晚再次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沈清晚抬起头。
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这里没有漏水。”
她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孟衡检查过。一切正常。”
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手指在毯子底下绞得更紧。
闵寻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里被长袖紧紧包裹。
但他记得昨晚那一瞬的触感。
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还有那只纤细、脆弱，却有着惊人力量的手腕。
以及……那块淤青。
紫黑色的淤青。
边缘泛着青黄。
那是暴力的痕迹吗？
还是恐惧留下的印记？
如果是孟衡做的。
那么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如果是他自己……
不。
闵寻闭了一下眼睛。
脑海中闪过昨晚黎明前离开的画面。
他收回手时的迟疑。
他转身时的决绝。
他不记得自己抓过她。
至少，没有留下这样的伤痕。
“我需要确认。”
闵寻说。
简短，陈述句。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跨过了那滩咖啡渍的边缘。
沈清晚脸色煞白。
她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噪音。
“别过来！”
她喊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后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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