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暴雨如注。
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座城市的脊梁。
沈清晚的公寓位于三十二层，此刻却像是一座孤岛。
停电了。
不是那种偶尔跳闸的闪烁，而是彻底的、死寂的黑。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客厅的一角。
闵寻站在玄关处。
他的西装外套还滴着水，混着雨夜的潮湿气息。
他没有换鞋，也没有进屋。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只警惕的野兽，审视着屋内的一切。
沈清晚坐在沙发边缘。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折叠好的纸片。
那是《婚前保密协议》第4条的补充条款。
也是她今晚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来了。”
沈清晚的声音很轻。
在雷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闵寻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吊灯。
灯没亮。
他又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探头。
那个红色的小灯，也灭了。
沈清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孟衡切断了电源，也切断了信号。
他在测试她。
或者说，他在测试闵寻。
“他以为我会怕。”
沈清晚说。
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
幽闭恐惧症在黑暗中悄然发作。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闵寻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水管爆了。”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漠。
沈清晚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闵寻重复了一遍，眼神却没有看她，“你家楼上的水管爆了。我上来看看。”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在这个台风登陆的夜晚，谁会在这个时候修水管？
而且，他是怎么上来的？
电梯停了。
楼梯间充满了浓重的霉味和积水。
沈清晚看着他湿透的肩膀。
那里有一块深色的水渍，形状不规则。
像是血迹，又像是雨水。
但她知道，那是雨水。
纯粹的、冰冷的雨水。
“你在撒谎。”
沈清晚说。
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闵寻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紧绷着。
像是在忍耐某种痛苦。
或者，是在压抑某种冲动。
闵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
按下开关。
一束强光刺破了黑暗，直直地打在沈清晚的脸上。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
光芒中，灰尘飞舞。
像是一场微型的暴雪。
“协议规定，”闵寻淡淡地说，“男方有权在紧急情况下进入女方住所进行‘设施检查’。”
他引用了那条该死的条款。
第2条，第3款。
但他用的理由，却是假的。
沈清晚看着那束光。
它不稳定地晃动了一下。
就像闵寻此刻的情绪。
表面克制，内里翻涌。
“你是来确认我有没有被孟衡控制吗？”
沈清晚问。
这句话太直白。
直接撕开了所有伪装。
闵寻的手顿住了。
手电筒的光束停在半空。
房间里只剩下雨声。
还有冰箱压缩机重新启动时的嗡嗡声。
因为备用电源启动了。
灯光忽明忽暗。
在那一瞬间的昏暗中，沈清晚看见闵寻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凉的注视。
“我只是来看看。”
他说。
这三个字，轻得像烟。
却重重地砸在沈清晚心上。
她站起身。
走向壁炉。
那是公寓里唯一还保留着旧式装修的地方。
黑色的大理石台面，上面放着一个铜制的火盆。
虽然已经很久没用过，但里面堆满了干燥的木柴。
这是孟衡留下的。
为了营造一种“家”的假象。
为了让她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感到一丝虚假的温暖。
沈清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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