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韩东破烂的外卖服滴落,在地下黑市诊所斑驳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捂着腹部,指缝间渗出的血混着雨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喉咙里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
胃里翻江倒海,那块带着体温的金属片——SIM卡,正死死抵着他的食道壁。
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吞下一块碎玻璃。
诊所的门紧闭着。
门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默”字缺了一角,忽明忽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韩东抬起手,想敲门,却在半空中停住。
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陈默就在里面。
那个当年帮他转移财产、让他以为能全身而退的律师。
也是林婉失踪后,唯一还愿意接他电话的人。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被雨声吞没。
没有人回应。
只有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隔着厚厚的墙壁,直接钻进韩东的耳膜。
韩东猛地回头。
身后是漆黑的巷道,只有远处警笛的呜咽声隐约可闻。
没人。
他转回身,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早已黑屏碎裂的老式诺基亚。
这是林婉留下的最后痕迹。
第一章它在桌上震动;第二章被韩东捡起;第三章它显示一条新短信;第四章它发出定位信号;第五章它播放一段录音;第六章它彻底黑屏并碎裂。
现在,它彻底死了。
就像他们那段婚姻一样。
韩东将手机贴在耳边,尽管没有信号,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突然。
“滴。”
一声短促的电子音。
不是来自手机。
而是来自诊所大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门内传出一个温和却阴冷的声音。
“韩先生,外面雨大,进来避避?”
是顾强的声音。
不,不对。
语气太客气了。
那是顾强特有的敬语,用来包装威胁。
韩东瞳孔骤缩。
他迅速后退半步,右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是他送外卖时防身的家伙什。
“陈默呢?”
韩东的声音沙哑,简短。
他一边问,一边用袖口擦拭脸上的雨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门内沉默了两秒。
随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一条缝。
昏黄的灯光从缝隙中漏出,照亮了门口那一盆枯萎的兰花。
花瓣焦黄,卷曲,像是一双双干枯的手爪。
韩东的目光凝固在那盆兰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前,离婚前夜。
林婉曾指着阳台上的这盆兰花说:“只要它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这个家。”
后来,兰花死了。
林婉也消失了。
韩东僵硬地迈步上前。
那只脚刚跨过门槛,一只手突然从门后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那人将他拽了进去,随即反手锁上门。
昏暗的诊室内,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发霉纸张混合的味道。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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