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江城老旧小区的铁皮雨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无数只急迫的手在拍打求救。
韩东趴在诊所冰冷的地板上，胃里翻江倒海。
那枚SIM卡还卡在食道深处，硌得生疼，带着金属的腥气。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瞬间泄了力。
顾强站在门口，没打伞。
雨水顺着他不合身的廉价西装下摆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在这昏暗的诊所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林婉的手机。
第一章时它在桌上震动，第二章被韩东捡起，第三章显示新短信，第四章发出定位，第五章播放录音，第六章黑屏碎裂。
而现在，它重新亮了。
顾强拇指悬在播放键上，眼神游离，偶尔锐利如刀。
“你想知道她最后想说什么吗？”
顾强的声音温和，却透着阴冷的敬语。
“她说，让你去死。”
韩东瞳孔骤缩。
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地上的碎玻璃，掌心渗出血珠。
“不可能……”
他嘶哑地反驳，习惯性地用反问掩饰慌乱。
“她在调查你，她怎么可能……”
“啪。”
顾强按下了播放键。
电流杂音后，林婉的声音传了出来。
背景是嘈杂的雨声，和她压抑的喘息。
*“韩东，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失败了。”*
*“别来找我。别查真相。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顾强手里有我的命。只有你死了，这笔账才能平。”*
*“所以，去死吧。为了我。”*
声音戛然而止。
诊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狂暴。
韩东僵在原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窒息感扑面而来。
去死？
为了平账？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诅咒他死亡？
记忆碎片强行插入脑海。
那天晚上，他并没有把戒指扔进河里。
是林婉拿走了。
她拿着戒指，走进了顾强的办公室。
原来不是为了挽回婚姻。
是为了买他的命。
韩东突然笑了。
笑得咳嗽不止，血沫飞溅。
“好……真好。”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崩塌。
既然她是这样想的。
既然这场戏是她导演的。
那就演到底。
顾强似乎很满意韩东的反应。
他收起手机，向身后的打手势了一个眼色。
“处理干净。”
两个打手走上前，脚步声沉重。
韩东没有反抗。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顾强的肩膀，看向诊所角落那堆废弃的医疗器械和老化严重的电线盒。
那里藏着这个老旧小区唯一的生机，也是最大的危险。
“等等。”
韩东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