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老旧小区的铁皮雨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韩东靠在背街小巷的公共厕所外墙上，浑身湿透。
冷。
刺骨的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
那里有一块坚硬的异物，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是SIM卡。
也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筹码。
“咳……”
一声压抑的闷响从喉咙深处溢出。
胃里翻江倒海。
剧烈的痉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内脏，疯狂揉捏。
韩东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必须把这块东西弄出来。
在顾强的人找到他之前。
在证据被彻底销毁之前。
巷尾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引擎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雨幕。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
是顾强的人。
他们来了。
韩东没有时间犹豫。
他推开公共厕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尿骚味扑面而来。
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冲进最里面的隔间。
反锁上门。
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实际上，他确实是在逃命。
逃向一个更深的深渊。
韩东蹲下身，双手撑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指甲几乎要嵌进缝隙里的污垢中。
腹部的疼痛达到了顶峰。
他张开嘴，试图通过剧烈呕吐来加速肠胃蠕动。
将卡在幽门处的SIM卡金属片逼出体外。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他的身体机能还能听从他的意志。
赌的是那块小小的芯片没有被他脆弱的消化道消化殆尽。
“呕——”
一阵干呕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只有苦水。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胃壁在抽搐。
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撕裂神经。
韩东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分不清哪一滴是生理性的痛苦，哪一滴是心理上的绝望。
他想起三年前。
那个同样暴雨的夜晚。
林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离婚协议。
她的眼神冷漠得像这冰凉的瓷砖。
她说：“韩东，你太懦弱了。”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懦弱不是不敢反抗。
懦弱是明知真相就在眼前，却选择闭上眼睛。
是他主动提出的离婚。
是他转移了共同财产。
是他亲手将林婉推向了悬崖。
而现在，林婉回来了。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把他拖进了泥潭。
“砰！砰！”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手电筒光束扫过门缝的光影。
“搜！”
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
是顾强的手下。
他们在找那个拿着U盘的外卖员。
韩东屏住呼吸。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再次低下头，对着马桶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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