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老旧小区的消防通道铁门上。
韩东靠在生锈的铁栏杆后，大口喘息。
肺叶里全是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雨水灌进鼻腔的辛辣。
他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去脸上的泥水。
动作机械而急促，像是在擦拭一件沾满油污的工具。
手腕上的金属手铐虽然被警察暂时取下，但那种冰凉的束缚感还残留在骨头上。
他必须离开这里。
现在。
顾强的人就在楼下。
那些穿着廉价西装、手指带着键盘茧子的男人，正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在楼道里搜寻。
韩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已经彻底碎裂，像一张蛛网，覆盖在黑色的玻璃上。
这是林婉的手机。
第一章它在桌上震动，第二章被韩东捡起，第三章显示新短信，第四章发出定位，第五章播放录音，第六章彻底黑屏并碎裂。
它死了。
但韩东知道，有些东西没死。
他在碎屏的缝隙里，看到了那一行数字。
不是乱码。
是一个时间。
也是地点。
城南废弃数据中心。
那里有“未完成的账本”实体备份。
林婉用命换来的线索，不能断在他手里。
更关键的是，他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门口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林婉。
确认她失踪三年，到底藏了什么。
韩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吱呀一声。
在这暴雨夜里，听起来像是一声尖叫。
他侧身闪入阴影，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下狂奔。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三楼。
二楼。
一楼大厅。
保安室空无一人。
只有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独眼，冷漠地注视着他。
韩东没有停留。
他穿过大堂，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冷风夹杂着雨点扑面而来。
街道上空无一人。
积水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像是破碎的镜子。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车窗紧闭。
那是顾强的车。
韩东眯起眼睛，警惕地观察四周。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原本别着一把美工刀，但现在空空如也。
警察搜走了所有武器。
包括那部诺基亚。
不，不对。
韩东猛地停住脚步。
心脏剧烈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记得。
在混乱中，在顾强摔碎手机之前。
林婉曾试图将SIM卡取出。
而她失败了。
因为卡槽太紧，因为她的指甲太长，因为……她在发抖。
最后，她将那张SIM卡塞进了韩东的手心。
“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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