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砸在铁皮棚上的巨响，像无数颗石子同时滚落。
韩东的耳朵里还残留着这种耳鸣。
他站在客厅中央，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廉价外卖服的袖口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顾强身上那股陈旧的烟草气和金钱铜锈的气息。
警灯的红蓝光芒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墙壁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忽明忽暗，像极了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
韩东没有看门口。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顾强的脚边。
那里躺着一部碎裂的诺基亚。
黑色的塑料外壳裂成了三瓣，屏幕漆黑一片，但在那片黑暗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光。
那是林婉的手机。
也是这栋公寓里，唯一还在“呼吸”的东西。
“别动。”
顾强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他的手指上有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茧，粗糙，却精准地按住了手机残骸的边缘。
“警察还有三十秒破门。”
顾强抬起头，眼神游离，却在触及韩东的瞬间锐利如刀。
“你手里有什么？证据吗？”
他笑了。
笑容温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韩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掌控全局的男人吗？”
韩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擦拭着额头的雨水。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在掩饰慌乱的赌徒。
“把手机给我。”
韩东的声音简短，急促。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顾强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脚。
皮鞋底缓缓压向那部碎手机。
“你想干什么？”
韩东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反问。
他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顾强。
就像三年前一样，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再次将他吞噬。
“我想让你看清现实。”
顾强低声说道。
他的脚尖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手机残骸在重压下彻底粉碎。
几块细小的塑料碎片飞溅开来，落在韩东的鞋面上。
韩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其中一块碎片上，印着一个模糊的数字：7。
那是林婉失踪前，最后一条短信的时间戳。
也是她留给他的，最后的倒计时。
“不……”
韩东想要扑过去。
但顾强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
那只手冰冷，有力，像铁钳一样将他固定在原地。
“晚了。”
顾强的脸凑近韩东，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
“你以为她是来救你的？”
顾强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早就报了警。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的手机就在发送定位。”
韩东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向林婉。
林婉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在看着另一个世界。
她没有否认。
也没有解释。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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