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减弱,反而在深夜里酝酿出更沉闷的雷声。
陆宁从卧室出来时,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被傅寒声高大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他依旧坐在沙发上,安安靠在他怀里,呼吸虽然平稳了一些,但脸颊上的潮红仍未退去。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退烧药苦涩的气息。
陆宁没有看他,径直走向玄关处的储物柜。她拉开抽屉,翻找出那个白色的医药箱。塑料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蹲下身,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体温计、酒精棉片、退热贴和温水袋。
“我来。”
傅寒声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放下怀里的孩子,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到陆宁面前。
陆宁抬起头,眼神冷淡:“你连针都不会打,别添乱。”
“我不是来打针的。”傅寒声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退热贴上,“我是来确认他的体温。”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陆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腥气和古龙水的味道,那是属于傅寒声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控制欲的味道。
陆宁没再争辩。她知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任何多余的争执都是消耗。她撕开退热贴的包装,指尖触碰到那层微凉的凝胶面。
傅寒声伸手接过。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他小心翼翼地揭开背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陆宁看着他将退热贴轻轻敷在安安的额头上。孩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温度降了吗?”陆宁问,声音依旧平静。
傅寒声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食指,指腹轻轻贴在安安的颈侧动脉处。那是测量脉搏的位置,也是确认生命体征最直接的方式。
他的指尖温热,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给孩子滚烫的皮肤。
陆宁注意到,傅寒声的手指在接触到孩子皮肤的瞬间,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紧张。
“还在烧。”傅寒声低声说,收回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灼人的热度,“需要物理降温。用温水擦拭腋下和腹股沟。”
他说这话时,视线并没有离开安安,而是看向陆宁:“你懂吗?”
陆宁愣了一下。她当然懂,这是基础护理。但傅寒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在看她是否真的在乎这个孩子,还是在乎他。
“我去拿毛巾。”陆宁起身,走向洗手间。
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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