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施曼站在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前。
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医疗授权书》。
纸张已经受潮,边缘卷曲,墨迹晕染开来,像一道溃烂的伤口。
这是父亲最后的生机。
也是她在这段婚姻里,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姜廷。”
她开口。
声音颤抖,但咬字清晰。
“把门打开。”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雨声。
敲打着玻璃窗,密集而冰冷。
施曼抬起手。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再次敲门。
笃。笃。笃。
节奏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姜廷,我知道你在里面。”
“手术窗口期只剩四十分钟。”
“如果你不签字,我就在这里等到你开门为止。”
这是一句威胁。
也是一句乞求。
她在赌。
赌他对规则的执念,是否真的比一个人的性命更重。
门内依旧死寂。
仿佛那扇门外,只是空气,是虚空,是他精心构筑的、与她无关的另一个世界。
施曼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缺氧般的眩晕感袭来。
她靠在门上,滑坐在地。
冰冷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衣服渗入骨髓。
就在这时。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一条缝。
老陈那张苍白且充满歉意的脸出现在缝隙后。
他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眼神躲闪,不敢看地上的施曼。
“少夫人……”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先生让您进去。”
施曼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她站起身。
没有接那条毛巾。
而是径直跨过门槛,走进了书房。
暖气扑面而来。
与外面的湿冷形成残酷的对比。
书房内灯火通明。
姜廷坐在书桌后的真皮转椅上。
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居家服,手里拿着一杯冰水。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看她。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惊讶,没有关切,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闯入者。
“进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从不提高音量。
却字字如刀。
施曼握紧了手中的《医疗授权书》。
纸角已经被汗水浸软。
“我要你签字。”
她把文件举起来。
展示给他看。
“父亲的心梗正在恶化。”
“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如果你现在签了,还能赶上最后一道程序。”
姜廷没有动。
目光落在文件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移开。
看向窗外的暴雨。
“家规第三条。”
他说。
“非经允许,不得擅入书房。”
“第四条。”
“契约婚姻期间,双方财产及事务独立处理。”
“你父亲的手术,属于你的家族事务。”
“与我无关。”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砸在施曼的心头。
她感到一阵窒息。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看着自己的岳父死去。
看着她的家庭破碎。
以此来证明他对这段婚姻的绝对掌控?
“姜廷!”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明明知道情况紧急!”
“为什么还要用这种冷血的规矩来压我?”
“你就这么不在乎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吗?”
姜廷终于转过头。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讽。
“我在乎的是秩序。”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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