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炸开,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姜廷书房厚重的实木门上。
施曼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医疗授权书》。
纸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边缘被雨水浸得发软,墨迹有些模糊,但那个鲜红的医院公章依然刺眼。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她父亲生命的倒计时。
姜廷坐在真皮沙发里,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深色丝绸居家服,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手里端着一杯冰水,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这声音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你还要站多久?”
姜廷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他并没有看向施曼,而是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
仿佛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施曼咬紧牙关,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她抬起手,将那张湿漉漉的文件举到姜廷面前。
“签字。”
她的声音颤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父亲等不了两小时了。”
“只要签个字,你就能拿回你的‘完美秩序’。”
姜廷终于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施曼手中的文件上,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施曼,你以为这是什么交易吗?”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你以为用这种卑微的姿态,就能让我妥协?”
施曼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我不是在乞求。”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我是在谈判。”
“如果你不签,我就把照片的事情闹大。”
“让所有人都知道,姜廷先生所谓的‘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替身游戏。”
姜廷放下手中的水杯。
玻璃底座触碰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施曼。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来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他在离施曼只有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伸手,抽走了她手中那份早已失去效力的《医疗授权书》。
纸张在他指尖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威胁我?”
姜廷垂眸看着那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施曼,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还是仅仅在乎规矩。”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可惜,你错了。”
“在你眼里,我是那个为了亡妻守身如玉的深情丈夫。”
“但在现实里,你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一个需要被管理的麻烦。”
施曼的心猛地一沉。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所以,你根本不在乎我父亲的死活?”
她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尖锐。
“我在乎的是秩序。”
姜廷冷冷地回答。
“家规就是秩序。”
“既然你违反了‘禁过夜’的规定,还妄图用情感勒索来破坏它。”
“那么,作为惩罚,我将收回对你父亲手术的临时监护权。”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施曼愣住了。
她没想到姜廷真的会这么做。
或者说,她一直以为姜廷只是在虚张声势。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有多冷血。
“你……”
施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哭声泄露出来。
姜廷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怜悯?还是厌恶?
施曼看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认输。
如果连父亲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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