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施曼站在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前,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抬起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敲响了那扇门。
三下。
短促,有力,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门内没有声音。
只有老陈慌乱的脚步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少夫人,先生说了……”老陈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闷哑且颤抖,“请回吧。这里不接待病人家属。”
“我不是来求情的。”
施曼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尖锐。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权利。”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紧接着,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咔哒。
门开了。
姜廷站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居家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手里端着一杯冰水。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闯入者。
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的商品。
“家规第一条。”
姜廷的声音低沉平稳,从不提高音量。
“书房禁过夜。”
他侧过身,让出一条狭窄的路。
却没有让开视线。
施曼走进书房。
暖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她冰冷的身躯。
这种温差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看着姜廷转身走向书桌。
背影挺拔,冷漠,不可接近。
“父亲的手术窗口期只剩两小时。”
施曼开口,语速快而短促。
“如果错过,就是脑死亡或永久植物人。”
她停顿了一下,咬字清晰。
“你还要守你的家规吗?”
姜廷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刚刚签好字的《医疗授权书》。
纸张还带着施曼签字时的余温。
暗红色的墨迹未干,像血,也像火。
他看着那行签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反而显得有些僵硬。
“老陈。”
他喊道。
“送少夫人去医院。”
老陈应声离去,脚步匆匆,不敢停留。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距离不过两米。
却隔着千山万水。
施曼看着姜廷手中的文件。
那是她父亲的命。
也是她在这场婚姻中最后的筹码。
“我要确认手术顺利。”
她说。
声音颤抖,但努力维持着尊严。
“还有,林婉是谁?”
姜廷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
“你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
施曼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知道我爸的病历,你知道最好的医疗团队已经就位,你知道即使我不签字,你也能做手术。”
她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还要逼我签字?为什么还要用‘家规’来羞辱我?”
姜廷放下手中的文件。
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精致的钥匙。
打开保险柜。
将《医疗授权书》放了进去。
金属门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因为这是规矩。”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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