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炸响。
紧接着是急促且毫无规律的敲门声。
夹杂着雨水拍打玻璃的噪音,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喘息。
姜廷站在书房中央,手里那杯冰水已经化了大半。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滴在深色居家服的裤脚上。
留下一圈深色的湿痕。
他没动。
只是看着那扇门。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急,甚至带上了指甲抓挠木头的尖锐声响。
“姜廷。”
施曼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实木门板传进来。
有些失真,但足够清晰。
她不再用反问句掩饰恐慌。
她的语速快而短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开门。”
“我爸还在等。”
姜廷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秒针走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距离医院最后通牒的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
但他不想让她进来。
这扇书房门,是他设定的边界。
也是他对这段契约婚姻最后的掌控感。
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脸色苍白如纸。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姜廷的背影。
又看了看门外那个浑身滴水的身影。
他想开口劝解,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知道少夫人现在的处境。
更知道老爷子的病情有多危重。
但他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
“少夫人……”老陈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极低,“先生他……”
“让他出来。”
施曼打断了他。
声音颤抖,但咬字清晰。
“或者,把笔给我。”
老陈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把毛巾放在门边的地毯上。
那是他能做的,唯一的越界。
姜廷转过身。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医疗授权书》上。
纸张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浸湿,墨迹晕染开来。
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
指尖触碰到湿润的纸面,冰凉刺骨。
他没有看条款。
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空白处的签名栏。
然后,他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老陈立刻侧身让开。
姜廷停在门前。
隔着门板,他能听到外面压抑的哭声。
很轻,像是随时会断掉的气流。
就像刚才语音里父亲的声音一样。
姜廷的手指顿了一下。
随即,他按下了门锁的开关。
咔哒一声。
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冷风扑面而来。
带着暴雨特有的土腥味和寒意。
施曼站在门外。
浑身湿透。
黑色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轮廓。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她的嘴唇冻得发紫,手指死死抓着衣领。
看到姜廷出现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又黯淡下去。
她没有扑上去。
也没有跪下求饶。
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他。
眼神空洞,却又倔强。
“让开。”
她说。
姜廷没有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闯入者。
“家规第三条。”
他低声说道。
声音低沉平稳,从不提高音量。
“书房禁过夜。”
“你现在不在规则允许的时间内。”
施曼冷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厉。
“你还要拿这个来压我?”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爸的心梗窗口期只剩一小时。”
“你所谓的家规,能救他的命吗?”
姜廷微微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更喜欢她乖乖听话的样子。
哪怕是被迫的。
“手术已经在准备。”
他说。
“签字与否,不影响结果。”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发梢,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在这段关系里,谁才是主导者。”
这句话,他在上一章说过。
当时施曼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现在,她没有笑。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突然,她伸手扯掉了身上的湿外套。
动作很大,带起一阵寒风。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
布料紧贴着皮肤,透出里面身体的颤抖。
温度暴露带来的脆弱感,瞬间让空气凝固。
姜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进去。”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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