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汤的热气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上升,像是一层薄雾,模糊了程砚舟冷硬的轮廓。
他将那只骨瓷杯放在床头柜上,瓷底触碰木纹,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刺耳。
「喝掉。」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晚并没有醒。她蜷缩在被子里,眉头依旧紧锁,呼吸急促而紊乱。高烧让她的脸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与窗外透进来的惨白雷电形成鲜明对比。
程砚舟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汤汁。
他试探着碰了碰她的嘴唇。
舌尖抵住下唇,那触感柔软得让他指尖微颤。协议里有一条细则:除非双方自愿且清醒,否则不得进行任何非必要的亲密接触,包括喂食、拥抱或亲吻。
此刻的林晚昏迷不醒,算“自愿”吗?
显然不算。
但看着她干裂起皮的唇瓣,那句冰冷的条款在他脑海里迅速崩塌。
他顿了顿,将勺子里的姜汤缓缓渡进她嘴里。
林晚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喉咙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几滴汤汁溢出来,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浸湿了枕巾的一角。
程砚舟收回勺子,动作有些僵硬。
他抽出一张纸巾,想要擦拭那些污渍。
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脸颊时,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温度太高了。
高得让他心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雷声的间隙里依然清晰可闻。
乔曼没有走。
她果然还在客厅等着。
程砚舟放下纸巾,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床上毫无防备的林晚,又看向紧闭的房门,最后目光落在门把手上。
他没有走过去开门,而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
「协议第四条第三款,」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背诵,又像是在警告自己,「未婚夫妻在非必要医疗情况下,禁止夜间独处一室超过两小时。」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距离上限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乔曼现在敲门,他就必须做出选择:是遵守协议,把林晚推出去面对暴雨和可能的延误;还是继续留她在这里,承担违约的风险。
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那是乔曼刻意发出的信号。她在提醒他,时间到了,她在听。
程砚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他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没有打开门,而是隔着门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乔曼,回去休息。」
「我在履行监督职责。」乔曼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实木门传进来,尖刻而虚伪,「程砚舟,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婚前行为准则》。如果你不想让媒体明天头条写着‘程氏总裁私生活混乱’,就立刻放那个女人去医院。」
程砚舟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些?」
「你在乎的是程家的声誉,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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