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窗外炸开，像某种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黑暗并没有带来安宁。
相反，它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扭曲了江城的霓虹灯光。
武铮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握着那部黑色座机的听筒。
听筒冰凉。
带着一种诡异的潮湿感，像是刚从雨水中捞起。
沈清辞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真丝睡袍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赤着脚，脚趾紧紧扣住地毯的边缘。
那双眼睛，在偶尔闪过的电光中，亮得吓人。
“你在发抖。”
武铮说。
声音很低。
沉在胸腔里，震不出回音。
沈清辞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武铮的手上。
落在那只握着听筒、指节泛白的手上。
“把电话放下。”
她说。
语气平静。
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而不是在谈论刚才那场足以摧毁理智的通话。
武铮没有动。
他听见电流在听筒里滋滋作响。
微弱。
断续。
像是某种濒死者的喘息。
他在尝试解析这段信号。
利用手机里下载的音频还原软件。
刚才那一瞬间的风声，不仅仅是风声。
里面有背景音。
极其微弱的机械运转声。
还有……呼吸声。
和他自己的呼吸频率，完全一致。
但这不可能。
除非K拥有实时监控他的能力。
或者，K就是他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
越收越紧。
窒息感随之而来。
“你在查什么？”
沈清辞突然问。
她站起身。
真丝摩擦过皮肤，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走到配电箱前。
手指悬在总闸开关上。
“别动。”
武铮警告道。
身体本能地挡在她身前。
这是契约之外的动作。
也是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保护姿态。
沈清辞停住了。
她侧过头，看着武铮的后背。
那道宽阔的阴影，挡住了窗外的雷光。
也挡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武铮，你太天真了。”
她轻声说。
“你以为你在查真相？你只是在重复错误。”
说完。
她按下了开关。
咔哒。
一声脆响。
整个公寓彻底陷入绝对的黑暗。
连应急灯都熄灭了。
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这一方天地。
武铮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恐惧。
是愤怒。
被掌控的愤怒。
他摸索着向前一步。
抓住了沈清辞的手臂。
触感细腻。
冰冷。
像是一块玉。
也是一块冰。
“放开我。”
沈清辞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没有挣扎。
只有冷漠。
“你不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她反问。
手腕轻轻一扭。
挣脱了他的钳制。
然后，她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幽蓝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苍白。
精致。
毫无血色。
“听听这个。”
她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播放键按下。
一段录音流淌出来。
先是嘈杂的雨声。
然后是脚步声。
沉重的。
拖沓的。
最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
沙哑。
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
“目标已锁定。清除程序启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