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武铮没有看窗外。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那部黑色老式座机上。
它静默在那里,听筒端正地搁在机座上。
和之前不同。
这一次,它没有被拔掉线,也没有被背对放置。
它正对着沙发。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室狼藉。
武铮站起身。
鞋底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绕过茶几,走向沙发后方。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装饰镜,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
还有沈清辞紧皱的眉头。
“别过去。”
沈清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很轻。
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音。
武铮脚步未停。
他的手按在沙发靠背的边缘。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革。
那里有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凸起。
不是缝线的瑕疵。
是机关。
“你害怕我离开你的视线?”
武铮问。
声音低沉。
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沈清辞猛地扑上来。
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
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后背。
呼吸急促而紊乱。
热气透过衬衫,灼烧着他的皮肤。
“那些东西……”
她咬字不清。
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料。
“如果你走出这个房间的范围,它们就会立刻吞噬你。”
武铮垂下眼。
看着怀里颤抖的女人。
真丝睡袍的触感滑腻而冰冷。
像蛇鳞。
“吞噬?”
他重复这个词。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沈清辞,你以为我是谁?”
“我不信鬼神。”
“我只信物理规则。”
他试图掰开她的手指。
但沈清辞不肯松手。
反而抱得更紧。
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浮木。
“你不信没关系。”
她抬起头。
眼神里满是血丝。
“但我信。”
“我在屋内安装了非电子类的机械陷阱。”
“只有我知道怎么解开。”
“一旦触发,整个楼层的结构都会崩塌。”
武铮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她。
注意到她左手手腕上有一处淤青。
形状很奇怪。
不像摔倒造成的撞击伤。
更像是指尖用力按压留下的痕迹。
六个点。
呈环形排列。
那是专业格斗中常用的擒拿指痕。
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才能留下这样的印记。
武铮想起昨晚在黑暗中摸到的那道凹槽。
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印记。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如果连身体特征都能被复制。
那么这处淤青,是谁留下的?
是他自己?
还是另一个“他”?
“松开。”
武铮命令道。
语气冷硬。
不容置疑。
沈清辞看着他。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手臂。
手指僵硬地伸直。
最终无力地垂落。
武铮转身。
继续走向沙发后方。
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也掩盖了沈清辞压抑的喘息。
他伸手摸索墙壁。
指尖划过粗糙的壁纸。
直到触碰到那块凸起的边缘。
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
在暴雨声中几不可闻。
但武铮听到了。
沙发后方的一小块墙面缓缓向内凹陷。
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
封面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磨损的痕迹。
武铮拿起日记。
翻开第一页。
纸张脆黄。
字迹潦草。
他瞳孔骤缩。
署名是“武铮”。
但笔迹,却是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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