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窗外炸开，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
玄关处的感应灯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吞没了客厅的轮廓。
只有那部黑色老式座机上的红光，还在顽强地闪烁。
一下。
两下。
像是在倒计时。
沈清辞跪坐在地毯上。
真丝睡袍的下摆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脚踝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听筒。
指节泛白。
武铮站在她面前。
他的左臂有一道伤口，鲜血顺着袖口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只听筒。
“给我。”
声音低沉。
没有温度。
沈清辞没动。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见肩膀在轻微颤抖。
“沈清辞。”
武铮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把电话放下。”
“我不。”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
像是随时会碎掉的风铃。
“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抬起头。
眼神空洞。
像一只受惊后拒绝靠近人类的猫。
“如果我现在放手，我就再也查不到真相了。”
武铮皱眉。
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什么真相？”
“宏远集团。”
沈清辞咬紧牙关。
“林婉的死。”
“还有……你。”
空气凝固了一秒。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
淹没了所有的呼吸声。
武铮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收回。
也没有继续逼近。
只是看着她。
眼神深邃。
藏着太多秘密。
“你以为我在监视你？”
他问。
语气平静。
却像是一把刀，剖开了虚伪的平静。
沈清辞笑了。
笑容苦涩。
“难道不是吗？”
她松开手。
听筒并没有掉落。
而是被她死死按在胸口。
“这三年。”
“每一次出差。”
“每一次失联。”
“你都在看着我。”
“就像看着一个猎物。”
武铮沉默。
他看着地上的血渍。
又看了看沈清辞苍白的脸。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清辞一直在害怕。
害怕的不是危险。
而是背叛。
这种恐惧，比死亡更让她窒息。
“如果你真的想查。”
武铮缓缓蹲下身。
视线与她齐平。
“就不该用这种方式。”
“这种方式，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陷阱。”
沈清辞浑身一震。
“什么意思？”
武铮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
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轻轻覆盖在沈清辞握着听筒的手背上。
触感冰凉。
带着雨水的气息。
沈清辞想要缩回手。
却被武铮按住。
“别动。”
他说。
然后，他做了一件沈清辞意想不到的事。
他拿起听筒。
不是抢夺。
而是温柔地，从她手中接过。
动作很慢。
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清辞愣住了。
她看着武铮的手指。
看着那上面沾染的血迹。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塌陷了一块。
武铮将听筒举到耳边。
另一只手，按下了免提键。
电流声滋滋响起。
接着，是一个机械的女声。
“验证通过。”
“双向监听协议，已解除。”
“正在上传数据至云端服务器……”
沈清辞瞪大了眼睛。
“你在干什么？”
她声音颤抖。
“切断连接？不，是在同步。”
武铮抬起头。
眼神清明。
“这部机器，确实能监听。”
“但它也能加密传输。”
“我拔掉线，是为了防止信号外泄。”
“你重新插上，背对放置，是为了避免被远程定位。”
“现在，我们把它放在中间。”
武铮将听筒放在两人之间的地毯上。
红灯停止闪烁。
变成了一种柔和的绿色。
微弱的光，照亮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十厘米。
刚好是心跳漏拍的距离。
沈清辞呆滞地看着绿灯。
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
她喃喃自语。
“这不是陷阱？”
“这是……备份？”
武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沈清辞。
看着她眼底的冰层，一点点融化。
露出底下潮湿的、脆弱的底色。
“沈清辞。”
他叫她的名字。
不再是‘妻子’。
也不是‘沈小姐’。
而是‘沈清辞’。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某种禁锢已久的枷锁。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
他说。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沈清辞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直到尝到血腥味。
“因为你是武铮。”
她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
“因为你是那个完美的丈夫。”
“完美的，冷血的，掌控一切的武铮。”
“我不敢赌。”
“我怕一旦我卸下防备，你就会把我当成棋子。”
武铮低下头。
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
他撕下一截衬衫袖子。
简单包扎了一下。
动作熟练。
却带着一丝笨拙。
“那你现在呢？”
他问。
“还怕吗？”
沈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