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玻璃。
武铮站在客厅中央，手里那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焦油滴落在地毯上，烫出一个不起眼的黑点。
他没有扔烟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辞。
看着她紧紧攥着听筒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发抖。
不是冷。
是恐惧。
这种恐惧如此真实，甚至盖过了窗外雷鸣的喧嚣。
武铮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厚绒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知道，沈清辞听见了。
她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
“天亮之前，”武铮开口，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桌面，“你打算一直这样握着它？”
沈清辞没有回头。
真丝睡袍的下摆垂在地毯上，纹丝不动。
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只有那部黑色的老式座机，还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那红光很微弱，却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这是第六章。
也是这部电话从“静默”到“发光”，再到此刻“震颤”的关键节点。
第一章它安静地躺在角落，像个装饰品。
第二章武铮拔掉了线，切断了它的物理生命。
第三章沈清辞重新插上，却背对着它，拒绝面对过去。
第四章两人共同握住它，传递秘密，建立连接。
第五章停电，它看似失效，沦为废铁。
而今晚，在断电的黑暗中，它竟然自己亮了。
这不是故障。
这是召唤。
“武铮。”
沈清辞终于说话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别过来。”
她说。
“如果你靠近，信号就会中断。”
武铮停下脚步。
距离她还有三米。
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她眼底的红血丝，也足够他嗅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
那是危险的味道。
“信号？”
武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沈清辞，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信号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部电话。
“我在乎的是，你为什么怕它响。”
沈清辞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松开了一只手，扶住了旁边的茶几边缘。
指尖冰凉，触碰到木质表面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音。
“我不怕。”
她撒谎。
语气平稳，但眼神在闪躲。
“我只是……不想接。”
“有些电话，打了就是麻烦。”
武铮笑了。
笑声很短，很快消散在雨声中。
他不喜欢绕弯子。
更不喜欢看女人演戏。
尤其是他的妻子。
这段契约婚姻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互不干涉私生活，除非涉及利益交换。
但现在，这条规矩正在崩塌。
武铮再次迈步。
这次，他走得更快。
三步之内，他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变了。
急促，紊乱，像受惊的小鹿。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拿电话，而是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皮肤相触的瞬间，沈清辞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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