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江城的夜空，像某种沉重的碾压机。
沈清辞公寓的灯光在这一秒彻底熄灭。
不是跳闸。
是整栋楼的供电系统被暴雨引发的短路切断。
黑暗瞬间吞噬了客厅。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这片死寂的空间。
武铮站在玄关处。
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的声音，给出一个解释。
或者，等沈清辞自己露出破绽。
“停电了。”
沈清辞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
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惊扰了神经。
武铮没有回答。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紧绷的弦上。
他走向客厅。
那里有一部黑色的老式座机。
那是他们婚姻里唯一的禁忌。
第一章时，它静默在角落，像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第二章，武铮亲手拔掉了它的听筒线，切断了所有可能的联系。
第三章，沈清辞趁他不在，重新插上了电源，却故意将机身背对放置，仿佛那是一道不可触碰的伤疤。
第四章，两人曾共同握在那根断裂的线缆两端，试图通过电流传递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
现在，第五章。
停电让这部机器彻底失效。
但它并没有消失。
它就在那里。
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存在感。
武铮走到沙发旁。
沈清辞坐在那里。
真丝睡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部电话的听筒。
尽管线已经断了。
尽管电话已经成了废铁。
但她依然握着。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在做什么？”
武铮问。
声音低沉。
没有情绪起伏。
像是在询问一件公事。
沈清辞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眼神空洞。
却又像是藏着千军万马。
“我在听。”
她说。
“听什么？”
“听雨声。”
撒谎。
武铮在心里冷笑。
刚才那一瞬，他听到了呼吸声。
不是沈清辞的。
也不是他自己的。
是一个陌生的、熟悉的、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而现在，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那个声音似乎还在延续。
虽然没有了电流，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武铮蹲下身。
视线与沈清辞齐平。
距离拉近到危险的范围。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混合着潮湿的雨气。
还有一种……恐惧的味道。
不，不仅仅是恐惧。
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沈清辞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但在那层惊慌失措的表象之下，武铮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她在掩饰。
她在试图掩盖手中的动作。
她的手腕微微转动，似乎在调整听筒的角度。
想要把它藏起来。
或者，想要把它扔掉。
武铮伸出手。
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冰凉。
皮肤下的脉搏跳动得很快。
一下，两下，三下。
急促，凌乱。
“松开。”
沈清辞说。
声音轻柔，却带着刺。
“武铮，你越界了。”
“这条线，是你画的。”
武铮反驳。
他的手指收紧。
不是为了伤害她。
是为了确认。
确认她是否真的还清醒。
确认她是否真的和他一样，被困在这个暴雨之夜。
“查清楚。”
他重复了离开前的那句话。
三个字。
简短，有力。
像一把刀，剖开了两人之间维持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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