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江城的玻璃幕墙。
武铮站在顶层公寓的玄关处，身上的雨水顺着风衣下摆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换鞋，也没有擦脸。
那双眼睛黑得像夜里的深海，死死盯着客厅中央那个身影。
沈清辞背对着他，坐在沙发边缘。
真丝睡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因为用力而微微蜷缩。
她面前，是那部黑色老式座机。
第二章被武铮强行拔掉的听筒线，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茶几上。
但电话机本身，已经被重新插上了电源。
它背对着他们两人放置，屏幕漆黑，像一只闭上的眼睛，拒绝沟通，也拒绝遗忘。
「解释。」
武铮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暴雨冲刷过的沙哑。
只有两个字。
却像两块巨石，砸进了死寂的空气里。
沈清辞没有回头。
她的肩膀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她拿起茶几旁的一块干毛巾，开始擦拭双手。
动作很慢，很细致。
从左手指尖擦到右手手腕，仿佛那里沾满了洗不净的污泥。
「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冰面上。
「只是线路老化，怕引起火灾，所以暂时停用。」
谎言。
武铮在心里冷笑。
监控显示，她在进入这栋楼后，切断了所有对外联络。
包括手机信号屏蔽器启动时的电流声。
包括那部老式电话被拔掉瞬间的静电火花。
这不是线路老化。
这是自杀式的切断。
武铮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辞紧绷的神经上。
他走到她身后，距离缩短到半米。
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
这是一种危险的亲密。
契约婚姻的第一条规则：保持两米以上的社交距离。
现在，这条规则正在崩塌。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里？」
武铮问。
沈清辞擦拭的动作停住了。
毛巾还握在手里，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答。
窗外的雷声轰鸣而过，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在这短暂的噪音掩护下，武铮看到了她手臂上露出的一截皮肤。
在那件宽松的真丝睡袍袖口下，小臂内侧，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
形状不规则，边缘有些发紫。
像是被人狠狠捏过。
又像是撞击硬物留下的痕迹。
武铮的目光凝固在那块淤青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
他伸手，指尖悬在半空，没有触碰。
只是询问。
沈清辞猛地收回手，将袖子拉下，盖住那块痕迹。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不小心撞到的。」
她说。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昨天出门的时候，门把手有点松动，磕了一下。」
武铮看着她低垂的头颅。
头顶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颈侧，显得脆弱而狼狈。
他在心里快速复盘。
沈清辞有洁癖，出门前一定会检查门锁。
而且，她从来不会让自己处于“可能受伤”的状态。
这种拙劣的借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更别说，他是武铮。
一个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的男人。
「沈清辞。」
武铮叫她的名字。
这一次，没有称呼，没有敬语。
只有赤裸裸的对峙。
「看着我。」
命令。
不容置疑。
沈清辞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但她依然没有回头。
她紧紧攥着那块毛巾，指缝间渗出一点点湿润的水迹。
那是汗水，还是雨水？
分不清。
「我不舒服，想休息。」
她试图起身。
武铮的手按在了沙发背上。
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也是一个进攻性的信号。
「你撒谎。」
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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