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没有因为黎明的临近而收敛，反而像是要将这一夜的积怨彻底宣泄干净。
雷声滚过天际，沉闷得让人胸腔发紧。
客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盏曾经照亮过无数尴尬与试探的落地灯，此刻安静地立在沙发旁的阴影里。
它不再发光，甚至不再闪烁。
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冷硬的金属支架和蒙尘的玻璃灯罩。
白念靠在沙发角落，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
程砚舟坐在她身侧不远处的沙发边缘。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暴雨夜潮湿的湿气，钻进她的鼻腔。
她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这是她唯一的防御机制。
协议里有一条不成文的默契：深夜不得在公共区域独处。
如果她“睡”了，他就失去了干涉她行动的理由。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白念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
她在赌。
赌程砚舟会遵守这栋房子里最后的体面，赌他虽然霸道，却不会对一个“睡着”的人做什么过分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一根细针，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时，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那是布料摩擦地毯的声音。
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刺耳。
白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睁眼，只是感觉身边的空气流动发生了变化。
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她。
不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拥抱，而是一种更为隐蔽、更为漫长的渗透。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指尖穿过她散落在地毯上的长发，动作生涩，甚至有些笨拙。
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
白念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她想躲，但双腿依然软绵无力。
更让她恐惧的是，那只手并没有离开。
而是顺着她的发丝，一点点向下，缠绕在她的指尖，最后停在了她的手腕内侧。
那里脉搏跳动的位置。
“你装睡的样子，很像以前。”
程砚舟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戏谑，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白念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
她在心里冷笑。
装睡？
他是想揭穿她，还是想利用她的沉默？
“那时候，你总是怕黑。”
他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上凸起的骨节。
“每次打雷，你都会缩成一团，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白念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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