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无数只狂暴的手掌，疯狂拍打着别墅的玻璃幕墙。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框微微发颤。
白念站在客厅与厨房之间的过道口，指尖死死扣住大理石台面的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掌心却全是冷汗。
她需要离开这里。
哪怕只是去二楼的卧室，只要回到那个有锁、有光、有安全感的空间，她就能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
“我去煮点姜汤。”
白念转过身，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那种粘稠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试图用一种最日常、最琐碎的理由，来打破程砚舟刚才那句“我还要更多”所带来的压迫感。
姜汤是暖身的，是生活的烟火气，是夫妻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关怀。
只要提到这个，也许他就会退后一步，让出那条通往楼梯的路。
程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里那把绝缘钳还夹在指间，手电筒的光束在地毯上晃出一道冷硬的灰白。
他慢慢抬起眼，目光落在白念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
他说。
白念心头一松，刚迈出半步，身体却僵住了。
程砚舟已经先她一步，挡在了厨房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袖口随意卷起，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那身衣服本该显得慵懒随性，此刻却被他穿出了某种禁锢者的意味。
他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陶瓷马克杯，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电路检修还没结束。”
程砚舟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杯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主闸虽然恢复了，但厨房线路还在排查短路点。为了安全起见，今晚不准使用任何大功率电器。”
白念盯着他。
她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概率。
如果是真的电路故障，他应该去检查配电箱，而不是站在这里堵着她。
而且，他手里拿的不是工具，是一杯温热的牛奶。
“程砚舟，”白念的声音依旧克制，但语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契约第七条规定，居住者有权合理使用房屋内的公共设施，除非存在明确且即刻的危险。”
“我现在很冷，也很饿。”
她向前迈了一步，试图从他身侧挤过去。
这是一个试探。
看他是会配合地让开，还是会继续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她困住。
程砚舟没有动。
他甚至微微侧身，用肩膀抵住了门框，形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姿态。
“那是明面上的规矩。”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声音低沉而缓慢。
“但白念，你忘了吗？”
“协议第一条：丈夫对妻子的生命安全负有首要监护责任。”
他抬起头，眼神幽深如潭。
“在这个暴雨夜，在这栋断电的房子里，你独自进入可能存在漏电风险的厨房，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不安全因素。”
白念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涌上喉头。
他在偷换概念。
他在用所谓的“保护”，行“囚禁”之实。
她想起那盏落地灯。
第一章时，它只是熄灭的背景板，冷漠地立在角落。
第二章，程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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