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野兽，沉闷地撞击着程家别墅的玻璃幕墙。
白念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盯着前方那盏落地灯。
这是这栋房子里唯一还在呼吸的光源。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半张脸，将她苍白的肤色衬得近乎透明。
而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程砚舟站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把绝缘钳，另一只手握着手电筒，光束冷冷地打在地毯上，却刻意避开了她的眼睛。
“电压不稳。”
程砚舟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的。
他并没有看白念，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工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刚才那一瞬间的跳闸，烧坏了客厅的主控模块。”
白念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金属锈味。
“所以呢？”
她问，声音轻而克制，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所以，我需要重新接线。”
程砚舟终于抬起头，眼神幽深，在那片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难以捉摸。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像是踩在了白念紧绷的神经上。
按照《婚姻契约》第三条规定：深夜十点后，夫妻双方在公共区域独处不得超过十五分钟，且必须保持社交距离。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而程砚舟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手中拿着修理工具，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专注。
“你还要留在这里吗，白念？”
他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白念感到一阵窒息。
她并不真的怕黑，也不真的怕雷。
她害怕的是这种被剥夺了选择权的无力感。
害怕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被他一点点拆解，直到露出那个她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男人。
“电路修好之前，我不能离开。”
程砚舟补充道，仿佛在解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逻辑。
他说得没错。
如果现在起身，可能会触碰到未修复好的裸露线路，引发二次短路，甚至触电。
他在用规则困住她。
用他对这栋房子的绝对控制权，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白念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就快点。”
她说。
程砚舟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转瞬即逝，却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
他蹲下身，开始检查沙发背后的电源插座。
动作熟练，却显得有些笨拙。
白念注意到他的袖口卷起，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肌肉线条流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绷紧。
手电筒的光束在他手臂上跳跃，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
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让白念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尖锐的感知力。
她听见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听见雨滴砸在玻璃上的碎裂声，听见程砚舟平稳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他们之间，那道原本冷漠疏离的界限，正在被某种危险的东西悄然侵蚀。
“白念。”
程砚舟突然叫她的名字。
声音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白念猛地抬头，看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手电筒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没在黑暗之中。
“你的心跳很快。”
他说。
这不是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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