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窗外炸开，震得整面落地窗嗡嗡作响。
主卧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施曼身上的湿衣服还在滴水。
水渍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某种无法抹去的罪证。
她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副本。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边缘卷曲。
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突出，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尹深坐在床头，背靠着床头板。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
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冷硬的线条。
他没有看施曼那张倔强又苍白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份文件上。
那眼神很静，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放手。”
尹深的声音很低，混在雷声里，显得有些失真。
“什么？”
施曼没听清，或者说，她不想听清。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尽管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我说，把那份东西放下。”
尹深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施曼咬了咬下唇。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拥抱时的温柔，也没有哀求。
只有冰冷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下属，或者一个即将被清算的对手。
“尹深，”施曼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条款，“根据我们签订的《婚前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乙方不得在甲方住所留宿超过二十四小时，除非双方共同出席正式社交场合’。今晚不属于任何社交场合。”
她停顿了一下，举起手中的纸张。
“所以，我必须离开。”
“现在。”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重。
像是在宣告胜利。
尹深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嘲讽。
“施曼，”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施曼愣了一下。
“是协议。是我们之间的……界限。”
“错。”
尹深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却很决绝。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阴影将施曼完全覆盖。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抢那份协议。
而是直接按住了施曼握拳的手。
掌心滚烫，烫得施曼猛地一颤。
“那是废纸。”
尹深低声说道。
他的拇指摩挲过施曼紧绷的指关节，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三年前签它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迟早会用它来推开我。”
施曼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尹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了手。
然后，当着施曼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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