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疯狂抓挠玻璃的手，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整栋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微微颤栗。
尹深睁开眼。
黑暗中，他的目光穿过卧室中央那道无形的界限，落在对面床上那个蜷缩的背影上。
施曼背对着他，呼吸很轻，像是刻意压抑着某种情绪。
那张空了三年的床铺，此刻正承载着她全部的抗拒与疏离。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薰衣草和檀香的味道。
那是施曼的味道，也是这三年里，唯一能让尹深感到一丝温存的气息。
但现在，这股气息让他感到窒息。
婚约即将到期。
明天，或者后天，《婚前协议》就会正式解除效力。
他是高高在上的尹总，掌控着半个城市的经济命脉，却连留住一个女人的方式都显得如此笨拙且狼狈。
他不能输。
至少今晚，不能输。
尹深坐起身。
丝绸床单摩擦过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大得像是一声惊雷。
对面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施曼没有回头，但尹深看见她的肩膀紧绷起来，像是一只随时准备逃窜的鹿。
“施曼。”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不容置疑。
没有人回应。
只有窗外更密集的雨声，试图掩盖这尴尬的沉默。
尹深下床。
赤脚踩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走到自己的床边，弯腰捡起那件被扔在地上的衬衫。
黑色的面料，剪裁精良，内侧领口处，隐约露出一行精致的刺绣。
S.M.
施曼的名字缩写。
这是他在无数个深夜，让人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不是为了炫耀占有，而是为了在每一次穿上它时，提醒自己，这个女人属于他。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他捏着衬衫，走向对面。
每走一步，心跳就沉重一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越界。
他在违背自己定下的规矩：保持距离，维持体面，直到协议结束。
但他不在乎了。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他宁愿打破所有规则。
站在床尾，尹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施曼依然背对着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副本。
纸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指节泛白。
“把头发擦干。”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管家整理文件，而不是对妻子说话。
施曼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转过头，眼神倔强，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不冷。”
她撒谎。
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流进真丝睡衣的领口，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嘴唇有些发紫，身体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尹深眯起眼睛。
他看穿了她的逞强。
也看穿了她想要逃离的意图。
只要他现在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床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就可以在这份协议的庇护下，继续扮演那个冷漠、独立、与他毫无瓜葛的合伙人。
直到明天清晨，她收拾行李，消失在暴雨中。
然后，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这个念头让尹深的心脏猛地收缩。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
不是愤怒，是恐惧。
恐惧失去。
恐惧面对离婚后的空虚。
恐惧那个没有她的未来。
“过来。”
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语气加重了。
施曼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协议。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尹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
清冽，冷硬，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
但这味道，此刻闻起来却格外熟悉。
就像……就像他自己房间里的味道一样。
奇怪。
他明明一直用的是木质调的香水，怎么会和她身上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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