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如曹砚所言那般平息，反而在夜色加深后变得愈发狂暴。
雷声滚过顶层公寓的落地窗，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林婉坐在客厅柔软的米色真皮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一种职业性的防御姿态。
尽管刚才那场撕碎协议的拥吻还残留在唇齿间，体温尚未完全冷却，但她必须从那种近乎窒息的亲密中抽离出来。
掌心的勒痕隐隐作痛。
那圈红印像是某种无声的质问，提醒着她今晚发生的一切并非全然是两情相悦的沉沦。
曹砚站在茶几旁，手里把玩着那只黑色的智能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忽明忽暗。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增添了几分狼狈后的野性。
但他看起来并不慌乱。
相反，他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你在看什么？”
林婉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要冷静得多。
她试图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焦灼，就像过去无数次在职场上应对难缠客户时那样。
曹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将手机举到面前，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没什么。”
他说。
语调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但林婉捕捉到了他指尖那一瞬的僵硬。
那是被侵犯领地时的本能反应。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
她走到曹砚面前，目光锁定在那块发光的屏幕上。
“刚才你接了一个电话。”
林婉说道，“号码是陌生的本地号。接通后，你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挂断了。”
她的语速开始加快，理智的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
“是谁？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打来？”
曹砚抬眼看她。
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戏谑的审视。
他像是在观察一只试图逃离笼子的鸟，如何徒劳地撞击着透明的玻璃。
“工作。”
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紧急项目。你知道的，最近公司上市前的尽职调查很麻烦。”
林婉冷笑一声。
“是吗？”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手机上方，距离屏幕只有几厘米。
“那为什么你的手机一直锁屏？如果是紧急公务，为什么不让我看看内容？”
这是试探。
也是最后一点矜持的挣扎。
她想要确认自己是否处于危险之中，或者更糟糕——被欺骗之中。
掌心的勒痕似乎更烫了。
曹砚看着她的指尖，眼底的笑意加深，却未达眼底。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解释。
而是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维持已久的安全距离。
林婉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脚跟撞到了沙发边缘。
退无可退。
曹砚顺势欺身而上，单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潮湿的水汽。
“林婉。”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你忘了吗？”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协议已经撕了。”
“现在，这里没有规则。”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林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隐秘的、被压抑已久的渴望。
她害怕孤独，却又极力否认这一点。
她享受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哪怕这意味着失去自由。
但这种享受伴随着巨大的不安。
掌心的勒痕还在提醒她，曹砚的世界里，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把手机给我。”
她咬着牙，伸手去抓曹砚手中的手机。
动作有些急切，甚至带着一丝粗暴。
曹砚没有反抗。
他任由她抓住手机，但在她用力夺走的瞬间，手指猛地收紧。
力道之大，让林婉感到一阵刺痛。
“别闹。”
他低声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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