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临时问询室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秦叙坐在折叠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却感觉不到支撑力。雨水顺着他风衣下摆滴落，在地板上洇出一滩深色水渍。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没有通话界面，只有一个黑屏——那是林晚公寓楼下的监控视角，信号时断时续，画面被暴雨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他在等。
等那个被《婚内静默协议》第4条死死锁住的通道，裂开一道缝隙。
“秦先生，请保持安静。”
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灰色西装的心理评估专家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冷漠得像在审视一份损坏的合同。他是聂远的人，或者说，是聂远意志的延伸。
秦叙没有抬头，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屏幕上的裂纹硌着指腹，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这痛感让他清醒，也让他想起昨晚撕碎的那份协议副本。
第4条：*受助方不得在非紧急医疗状况下，于22:00至次日6:00期间，通过任何电子通讯设备联系第三方，包括配偶。*
现在，22:00早已过去。但秦叙知道，这条禁令的真正含义不是时间，而是隔离。聂远要切断的是林晚与外界的一切情感联结，让她在恐惧中孤立无援，从而彻底依赖他的“治疗”。
“林小姐的笔录快结束了。”专家走到桌边，将平板放下，“但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我们需要确认，她刚才提到的‘母亲死亡真相’，是否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幻觉。”
秦叙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声音低沉沙哑：“幻觉？”
“是的。”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长期处于高压控制环境下，受害者往往会重构记忆。尤其是当这种重构能带来某种……心理慰藉的时候。”
秦叙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知道专家在说什么。
聂远在引导林晚自我怀疑。他想让林晚相信，那些录音、那些线索，都是她为了逃避责任而编造的谎言。一旦林晚自己否定了记忆，那部旧手机里的证据就会变成废纸。
就在这时，秦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
是一条来自楼下监控摄像头的自动推送消息：*检测到异常热源。302室窗户有微弱光亮。*
302室。林晚的房间。
秦叙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解锁手机，点开实时画面。
画面卡顿了几秒，随后清晰起来。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应急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林晚蜷缩在沙发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旧毛绒熊——那是秦叙五年前送她的生日礼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咬出了血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簇火苗。
她在看窗外。
不，她在看楼下。
秦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透过雨幕，他隐约看到公寓楼下阴影处，有一个穿着雨衣的身影正举着望远镜。
是聂远派来的监视者。
林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低下头，从毛衣内侧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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