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暴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像要把整座城市淹没。
警戒线外，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将湿漉漉的沥青路面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雨水顺着秦叙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站在警戒线边缘，目光死死锁住公寓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里是林晚的房间。
也是聂远所谓的“监护区”。
秦叙的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屏幕早已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下，微弱的光还在顽强地跳动。那是他刚才趁乱从茶几上捡起来的旧手机。
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
但就在三分钟前，当警方带走聂远进行例行问询时，屏幕上曾短暂地闪过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视频邀请请求。
秦叙没有接。
他知道，那是陷阱。
但他还是点了接听。
画面黑了一秒，随即亮起。
不是林晚的脸。
而是一只手。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正紧紧抓着一份文件的边缘。
文件抬头赫然印着：《婚内静默协议》。
而在文件的第四条条款旁，有一行鲜红的批注：*“情感干扰即违约。”*
紧接着，画面切断。
秦叙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他在赌。
赌林晚手里有东西，赌她还没完全被吓傻，赌她在极度的恐惧中，本能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是聂远故意递过来的诱饵。
“秦先生。”
一个冷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叙睁开眼，转过身。
聂远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警方的视线范围。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外面罩着一件透明的雨衣，手里拿着一把黑伞，伞面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
他站得笔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像，与周围混乱的雨夜格格不入。
“你迟到了十分钟。”聂远说。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闯入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排练失误。
秦叙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聂远手里的伞，以及伞柄下方隐约露出的那份文件夹。
那是新的律师函。
“根据《婚内静默协议》第4条，”聂远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雨夜里，“你在未经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强行进入住所，并对当事人造成严重的情感波动和精神胁迫。这是典型的违规行为。”
他从雨衣里抽出那份文件，纸张在雨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现在代表林晚小姐，要求立即执行隔离措施。由专业心理医生介入，评估她的精神状态。在此期间，任何非指定人员不得探视。”
秦叙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
那里盖着聂家律师事务所的红章。
也盖着《婚内静默协议》的签名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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