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城市老旧小区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秦叙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面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照亮了他眼底的血丝。
信号极差，视频通话的请求发送出去后，一直在转圈。
【正在呼叫……】
背景音里是雷声炸裂的巨响，以及电流不稳带来的滋滋声。
他在等。
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
他知道聂远就在门后。
那个穿着考究雨衣的男人，正像审视猎物一样，等待着林晚崩溃的那一刻。
而《婚内静默协议》第4条，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勒住他们的咽喉。
禁止深夜通话。
禁止任何形式的远程联络。
这是聂远为了隔离林晚、切断她与外界联系所设下的铁律。
也是秦叙此刻必须跨越的红线。
如果这通电话接通，意味着违规。
意味着秦叙从暗处的观察者，变成了明面上的共犯。
但他顾不上了。
匿名威胁短信里的字眼还在脑海里盘旋：「如果你敢靠近，她就死无葬身之地。」
而楼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是林晚唯一的求救信号。
终于，屏幕上的转圈停止。
画面跳了出来。
画质模糊，满是噪点。
林晚的脸出现在镜头中央。
苍白，消瘦，眼神空洞。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身后是一片漆黑的卧室，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才会短暂地照亮墙角堆放的杂物。
“晚晚。”
秦叙的声音很低，被雨声淹没大半。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去触碰屏幕，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
隔着屏幕，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看着。
林晚似乎愣了一下。
她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地挂断，或者哭喊求救。
相反，她的目光越过镜头，看向侧后方——那里是房门的方向。
门锁处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聂远没有走远。
他在听。
“别说话。”秦叙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手机举高一点，对准门口。”
林晚颤抖着手指，调整了角度。
屏幕里，昏暗的走廊尽头，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视野边缘。
紧接着，是一个冷漠的声音，透过劣质麦克风传进来，带着电流的失真：
“秦叙，你越界了。”
聂远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
他没有冲进来，而是站在门外，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婚内静默协议》第4条，禁止非紧急状况下的通讯。”
聂远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林晚，你在违反协议。”
“还有你，秦叙。你在协助违规。”
秦叙眯起眼睛，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在害怕。”秦叙冷冷地回应，“这就是你所谓的‘监护’？”
“恐惧是清醒的良药。”聂远轻笑了一声，“只要她活着，规矩就得守。”
话音刚落，门内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手机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屏幕里的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一片黑暗。
秦叙的心猛地一沉。
“晚晚！”
他对着空气吼了一声，但回应他的只有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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