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是要把整栋老楼震塌。
秦叙坐在对面公寓的阴影里，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皮肤，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楼下那扇窗。
那里漆黑一片。
聂远切断了备用电源，就像掐断了林晚最后的呼吸。
秦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协议规定的深夜静默期，还有十五分钟。
但他等不了。
屏幕亮起，那是他通过非法手段截获的林晚公寓内部监控画面——当然，是伪造的视角，实际上是他提前安装在楼道死角的高清摄像头传来的实时信号。
画面里，林晚站在客厅中央。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脸色苍白如纸。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轰鸣声。
秦叙的心跳随着雨声加速。
他在赌。
赌林晚没有崩溃。
赌她还记得昨晚那个手势。
食指和中指并拢，敲击桌面两下。
这是“坚持”。
也是“我在”。
如果她懂了，她就不会拨打那个被禁止的电话。
但如果她不懂……
秦叙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屏幕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就在这时，画面动了。
林晚缓缓抬起手。
她没有去摸耳垂。
而是指向了卧室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卧室角落那个巨大的实木衣柜。
她的眼神空洞，手指微微颤抖，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唯一的救命稻草。
秦叙瞳孔骤缩。
衣柜？
林晚在那里藏了什么？
记忆回溯到三个月前。
那时他们还没有走到这一步。
林晚曾开玩笑说，要把所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都塞进衣柜深处。
那时候，秦叙以为那只是小女人的情趣。
现在，他意识到那是求生本能。
《婚内静默协议》第4条规定：任何一方不得在未经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使用任何通讯设备记录、传输或存储可能影响家庭和谐及财产安全的信息。
简单来说，就是禁言，禁录，禁证。
林晚指向衣柜，意味着她要触碰这条红线。
秦叙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想要冲下去的冲动。
他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聂远的人就在附近，一旦暴露，不仅救不了林晚，还会让她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必须让林晚自己行动。
秦叙迅速调整角度，将摄像头对准了走廊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面镜子，正对着林晚身后的玄关。
虽然看不到林晚的脸，但能看到她的背影和动作。
他拿起手机，打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
界面是一片空白。
没有输入框，没有键盘。
只有一个闪烁的光标。
这是他和林晚约定的最后通道。
不需要文字。
只需要光。
秦叙按下发送键。
屏幕上的光标变成了三道短促的闪光。
摩斯密码。
S-O-S。
求救。
但他知道，林晚看懂这个不会报警。
因为她知道，报警需要证据。
而证据，就在衣柜里。
秦叙再次点击屏幕。
这一次，是两长一短。
G-A-R-D-E R-O-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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